韩沅思眨了眨眼。
月弥继续道:
“殿下很好,很善良。比那些人都要好。”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碗,声音更轻了:
“我以前吃过馊掉发霉的食物,和野狗抢过骨头,被地痞流氓打得半死扔在巷子里等雪埋……”
“那些人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看着我像虫子一样挣扎取乐。”
他抬起头,看向韩沅思,努力挤出一个卑微的笑容:
“殿下您只是觉得好玩。”
“您没有打我,还赏我饭吃,赏我这么好的项圈和链子,让我住那么暖和的笼子。”
“比起我之前过的日子,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能活着,能有口饭吃,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够了。”
他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韩沅思愣住了。
他没有想我死?
我只是觉得好玩?
我赏他饭吃,赏他项圈,赏他链子,让他住笼子。
他说这比之前的日子好?
他说我很好?很善良?
韩沅思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当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谁给他当狗都是应该的,都是那些人的福气。
这是裴叙玦告诉他的,他也一直这么觉得。
可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串“思玦纹”,又看了看月弥手腕上那串他赏的奚国脚链。
他让人当狗,和狼比赛,输了要饿三天,赢了才赏一顿饭。
这些事,说出来确实挺羞辱人的吧?
他隐约知道这一点。
就像他知道那些朝臣骂他“妖孽祸水”,知道谢玉麟恨他恨得要死。
可月弥不恨他。
月弥说他好,说他善良,说他没有想让他死。
韩沅思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他做了羞辱人的事,可被羞辱的那个人,反而在夸他。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