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他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好到不知人间疾苦,不懂生死之重。
他让他当狗,和狼比赛,随手赏一串自己不要的脚链。
这些在旁人看来是极致的羞辱。
可在韩沅思心里,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他所有的恶行,都源于被无限纵容下的随心所欲。
就像孩童扯掉蝴蝶的翅膀,并不带恶意,只是觉得好玩。
他就像一块被豢养在温室的稀世珍宝。
从未经历过风雨,自然也看不懂泥泞中挣扎的狼狈。
裴叙玦说他是善良的,那他就是善良的
月弥低下头,看着手里快见底的碗。
这碗饭,比他在民间吃过的任何一顿都好。
这个项圈,比那些富商少爷的狗戴的,精致何止百倍?
这个笼子,比他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暖和。
而给他这一切的人,此刻正蹲在他面前,用那双干净的眼睛,好奇地问他:
“你为什么要拼命?”
月弥忽然想笑。
他拼命的理由,韩沅思怎么会懂呢?
韩沅思一直就被人捧在手心里。
从不知道饿到啃树皮是什么滋味。
不知道冬天没有棉被冻得睡不着是什么滋味。
不知道被人打得半死扔在巷子里等雪埋是什么滋味。
韩沅思不懂,所以才会问出“不就是三天不吃饭吗”这种话。
可正因为韩沅思不懂,才更显得……
月弥说不上来。
他只是觉得,韩沅思这样的人,就该被这样宠着,护着,一辈子不懂这些。
“喂,你怎么不说话?”
韩沅思又凑近了些,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催促:
“我这么欺负你,让你当狗,和狼比赛。”
“你怎么不像谢玉麟那样,用那种恨不能吃了我的眼神看我?”
月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平静:
“因为殿下并没有真的想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