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裴叙玦说他是善良的,那他就是善良的。
韩沅思想通了,满意地弯起嘴角,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廊下,月弥默默吃完最后一口饭,将碗放好。
他看着凉亭里那两道依偎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恐惧也消散了。
韩沅思是真的单纯。
被宠得无法无天,不知善恶,不懂人间疾苦。
可那份纯粹,在这深宫里,竟显得有几分可爱。
至少,伺候这样一位心思简单、喜怒形于色、只要顺着他就能活下去的主子。
比面对那些笑里藏刀、心思深沉的人,要轻松得多。
月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粗糙的奚国脚链,又摸了摸脖颈上镶红宝石的项圈。
当殿下的狗,或许真的不是最坏的结局。
他慢慢站起身,对着凉亭的方向,深深伏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笼子前,跪着爬进去,蜷缩在那柔软的雪貂皮上,闭上眼。
殿下的狗。
那也是这宫里,最尊贵的狗了。
——
紫宸殿内,夜明珠柔和的光晕驱散了黑暗。
韩沅思洗去了玩闹后的薄汗,浑身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他只穿着一件丝质的月白寝衣,像只没骨头的猫儿般趴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
他赤着的双脚在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脚趾圆润,肌肤在珠光下白得晃眼。
裴叙玦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方温热的湿帕子。
正仔细地擦拭着韩沅思在院子里沾了些尘土、方才刚刚洗过的脚底。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连趾缝都不放过。
“痒!”
韩沅思缩了缩脚趾,小声嘟囔,却没有把脚收回来,反而更放松地交由他摆弄。
裴叙玦低笑一声,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他的脚心。
引得他轻呼一声,整个人都蜷缩了一下。
“现在知道痒了?方才在泥地里跑来跑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
“那又不是真的泥地,是草地!”
韩沅思理直气壮地反驳,翻过身来,仰面躺着:
“而且好玩嘛!你看月弥爬得多快!比大白都快!”
他说着,又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裴叙玦擦干净了他的脚,将帕子递给旁边的宫人。
然后伸手,将他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