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夷打断他,抬头看向随从,眸子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坚持:
“把他抬上,带回府里。”
随从愣住了:
“世子爷?这……”
“爹爹说过。”
萧明夷低下头,又看了那人一眼,声音轻了下去,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要与人为善,多行善事。”
他想起父亲说这话时的样子。
父亲平日里对他要求严苛,背书要背得流畅,练武要练得扎实。
可他总是做不到,总是让父亲失望。
但每次他做错了事、考砸了功课时,母亲总会握着他的手,温声说:
“明儿虽然读书习武不如旁人,但咱们明儿心好。”
“心好,才是最要紧的。”
还有父亲,偶尔的偶尔,在他帮着府里受伤的小动物包扎……
或者主动给洒扫的粗使太监送热汤时,会微微颔首,夸赞道:
“此事,做得不错。”
他笨。
他知道自己笨。
达不到父亲的要求,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人情往来,连相亲宴上都能把事情搞砸。
可是爹娘都说他品行好。
品行好的人,不能见死不救。
哪怕这个人脏兮兮的,来路不明,万一有什么病……
那也要救。
“世子爷!”
随从还想再劝:
“这要是有什么闪失——”
“救。”
萧明夷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低头看着那张被乱发遮掩的、看不清面目的脸,又补了一句:
“先……先救活了再说。”
随从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上前将那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来。
萧明夷站在一旁,看着那人被抬进后面跟着的小轿里。
他自己的轿子不敢让这人进,怕真有什么病,思思哥哥说过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