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顿时忙碌起来。
如意带着平安喜乐鱼贯而入,捧着衣裳、鞋子、首饰,跪了一地。
平安给韩沅思梳头,喜乐给他净面,如意给他系腰带,吉祥给他挂玉佩。
韩沅思由着她们摆弄,嘴里还不停地说:
“要穿那件绯色的,上次萧明夷说好看的那件。”
“鞋子要那双——不,那双不好走路。”
“要那双软的,底厚的那双。”
“对了,那块玉佩要戴上,玦说我小时候就带着的那块……”
如意在旁边听着,一样一样地吩咐下去。
整个紫宸殿都跟着忙碌起来。
裴叙玦坐在榻边,看着那个被一群人围着、却还嫌不够快的小东西,唇角微微扬起。
他的思思,高兴起来就像个孩子。
不,他本来就是他的孩子。
是他一手养大的,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殿下,好了。”
平安替他系好最后一根发带,退后一步。
韩沅思对着铜镜照了照。
绯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云纹。
腰间系着白玉腰带,那块刻着“韩”字的暖玉垂在身侧。
脚上是一双月白色的软底靴,鞋面上绣着银丝祥云,鞋底厚厚的,踩在地上又软又稳。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跑向裴叙玦:
“好了!走吧!”
裴叙玦伸手,将他拽进怀里,低头替他理了理被跑歪的衣领:
“急什么?朕还没换衣裳。”
韩沅思嘟起嘴:
“那你快点。”
裴叙玦低笑,由着他把自己推到屏风后面。
那时候他就想,这孩子,他要养一辈子
等他换好衣裳出来,韩沅思已经在殿门口等了,脚在地上一点一点地跺着,像只迫不及待要出笼的小鸟。
“走吧。”
裴叙玦牵起他的手。
韩沅思弯起眼睛,紧紧握住他的手。
紫宸殿外,御撵已经备好。
不是平日那架小的,是出宫用的銮驾。
明黄的帷幔,金顶,八匹白马拉着,前后左右都是侍卫,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韩沅思踩着人凳上了銮驾,裴叙玦紧随其后。
銮驾缓缓启动,朝宫门的方向驶去。
所过之处,宫人跪了一地。
銮驾行至宫门,守门的将领远远看见,连忙跪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