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玦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韩沅思不敢抬头,声音越来越小:
“就、就一下。反正也没人敢说我们。就……就一下。”
裴叙玦没有说话。
等我走不动了,你还背我吗?背。背一辈子
裴叙玦只是蹲下身,把韩沅思轻轻托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肩上。
韩沅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头发。
裴叙玦稳稳地站起身,扶着他的腿,像很多年前一样。
韩沅思骑在他肩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高了。
大朔人本就身形高大,裴叙玦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身长近八尺五寸,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
韩沅思虽也身量修长,有七尺八寸。
此刻骑在裴叙玦肩上,高,比什么都高。
街上的行人、摊贩、房屋,全都在他脚下。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糖人的甜香和市井的烟火气。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裴叙玦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可又不一样。
小时候他是真的小,五尺来高,小小一团。
骑在裴叙玦肩上像坐在山顶上,两只小短腿够不着他的胸口,只能在空中晃荡。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觉得高高,好玩,比谁都高。
现在他什么都懂了。
他懂得裴叙玦的头发摸起来是什么手感,懂得他肩上那块骨头的位置,懂得他扶着自己腿时掌心的温度。
他懂得太多了。
韩沅思低头看着裴叙玦的发顶,忽然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骑在他肩上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三岁?
十四岁?
记不清了。
只记得有一天他忽然觉得不该再骑了,他长大了,身量长开了,不再是那个五尺来高的小团子了。
他应该坐着御撵,应该被人扶着走路,应该端着架子。
可此刻骑在裴叙玦肩上,他忽然发现——他还是很喜欢这样。
喜欢被他托着,喜欢比他高,喜欢揪着他的头发,喜欢把手埋进他发顶蹭来蹭去。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