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燕看着那片树林,看着裴叙玦抱着阿弟走出来。
那个暴君,肩膀上有伤,衣袍破了,可他的阿弟伤得更重。
他护不住他。
他口口声声说把阿弟捧在手心里,可他没有护住他。
阿弟受伤了,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里,远远地看着。
像这些年一样。
云燕的眼眶红了。
他找了十六年的阿弟,替别人挡箭,差点死掉。
而那个人,没有保护好他。
如果他早点把阿弟带走,如果他早点成功。
阿弟就不会受伤,不会流血,不会躺在那个人怀里,脸色白得像纸。
云燕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着树干的手。
他的掌心被树皮磨破了,渗出血来,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的计划必须加快。
不能再等了。
他要把阿弟带走,带回奚国。
那里没有人会让他受伤,没有人会让他挡箭。
他会保护好他。
用他的命。
阿弟,你再等等。
哥哥很快就来接你。
朕会让他们知道,动朕的人,是什么下场。
御撵在紫宸殿门前停下时,已是暮色四合。
裴叙玦抱着韩沅思下了撵,脚步又快又稳。
怀里的人已经昏过去了,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觉得疼。
绯色的衣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干涸的血迹变成暗红色,触目惊心。
如意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眼睛红红的,却不敢哭。
殿下受伤了,陛下已经快疯了,他不能再添乱。
殿门被推开,裴叙玦将韩沅思轻轻放在榻上。
太医跪在榻边,手都在发抖,可他不敢停。
殿下的伤在背上,箭矢入肉不深,没有伤及要害,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