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都疯了。
裴叙玦站在牢门口,看着那团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正要转身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铁器,又像夜枭在坟地里啼叫。
苍璃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可他在笑。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喘不过气,笑得那张与韩沅思一模一样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裴叙玦,哈哈哈,我是骗你的!”
“你以为我真的怕吗?你以为我在意?”
他哑声道,声音嘶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你以为我在意那些蝼蚁?那些贱民?”
“那些只配跪在地上吻我脚趾的废物?”
裴叙玦停下脚步,转过身。
苍璃靠在墙上,仰着头,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光。
他的手还滴着血,指甲缝里的铁针还没拔出来,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疼到极致,就麻木了。
“他们生来低贱。”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他在笑:
“西夜国的子民,世世代代都是圣教的奴仆。”
“他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供奉圣子,就是跪拜神明,就是——为我所用。”
他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以为拿他们的命威胁我,我会怕?我会在乎?”
“他们死了就死了,反正西夜国的人多得是。”
“死一批,再生一批。”
“他们本来就是工具,是耗材,是——蝼蚁。”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沉了下来。
“他们为你卖命,为你刺杀朕,为你去死。”
“在你眼里,他们什么都不是?”
苍璃大笑起来,笑声在暗牢里回荡,尖锐又刺耳。
“什么都不是?他们配什么都不是吗?”
“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蝼蚁还能在地里刨食,他们呢?”
“他们只配跪着,只配磕头,只配——用他们的贱命,换我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