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几乎能听见时间流淌的粘稠声响。
大约过了一分钟。
希露瓦垂下了头,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声音变得无比微弱,
“我想……”
“操控那些深渊神明……”
牧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聆听。
“我研究了很久……”
“「余温」的权能,能让我的「牧」重新现世。”
“「暗星」……能掠夺「牧」诞生后的记忆。”
“我需要它,来确保那个被唤出的「牧」,拥有完整的的记忆链条。”
“至于其他半数的深渊神明……祂们联合起来的本质共鸣,足够在一瞬间,干扰你「此刻」「深渊支配者」的意志,创造出一个极其短暂的空隙。”
希露瓦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
“就在那一瞬间的空隙里……我可以操控深渊神明,向你下达一个指令……”
“——将「命运构成体」的「牧」变成真实的「牧」。”
牧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
“你想……和那个被创造出来的我……私奔?!”
“不。”
希露瓦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惨淡,
“我要做的……”
“是亲手杀了祂。”
“杀了我?!
为什么?!”
牧的瞳孔骤然收缩,真正的惊愕涌上心头。
这逻辑的跳跃已经完全超出了祂的预料。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希露瓦再次抬起头,看向牧的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绝望的歉意,
“只有「牧」死了,被我亲手终结,我才能……才能真正地拥抱‘新生’。”
“我会带着这份弑杀挚爱的罪孽活下去,成为一个心死了的、只知追求肤浅欢愉和感官刺激的坏女人。”
这样一来,我就有理由去接受「周牧」……也就是「你」的感情,成为你无数伴侣中,一个无需付出真心、只需提供陪伴的‘玩具’。”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只需要付出区区一个自我的人格,就能换来我的解脱,和对你而言的公平。”
“我觉得……很划算。”
牧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祂听懂了。
希露瓦无法承受「周牧」那份近乎溺爱的感情。
她觉得自己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