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轻咳一声,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他们了。先回去吧。”
他这话说得像模像样,一副正人君子的口吻。
但与他朝夕相处的蜉蜉瞬间就读出了这句话底下真正藏着的意思。
“现在还是白天!你这坏家伙!”
蜉蜉的脸更红了。
理智说现在还是白天,但心中那股被魔药强化过的渴望已经开始翻涌了。她咬了咬下唇,脸颊绯红,最终那只手变成轻轻地推了白厄一下。
推的方向是家门。
白厄会意,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蜉蜉轻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把滚烫的脸埋进他的胸口。白厄快步走向家中的卧室,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满院斜阳关在了外面。
……
时间过得很快。
太阳从正中滑到西边,又从西边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余晖从橘红褪成绛紫,再凝成深不见底的墨蓝。
哀丽秘榭的夜晚降临了,森林里的虫鸣此起彼伏。
小院里,石桌上摆着两杯茶。
石凳上坐着两个人,周牧和白厄。
两人对坐在石桌两侧,一个神情慵懒,一个气色饱满。
他们同时端起茶杯碰了一下,以茶代酒,仰头饮尽。
“白厄兄弟当真是深藏不露啊。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隔壁动静就没停过。”周牧放下杯子,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白厄。
“哪里哪里,伙伴也不简单。”白厄抱拳回敬,表情看似谦逊,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你和昔涟从中午到天黑,我们回来那会儿你们还在继续。”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那种难以掩饰的神清气爽。
确认过眼神,都是腰好的人。
趁着这个只有两个大男人独处的机会,周牧觉得是时候把心里那个疑问摊开来说了。
他倾身向前,放低了声音。
“白厄兄弟,你有没有感觉到,纳努克小姐身上有些怪异之处?”
他故意用了“纳努克小姐”这个称呼,而非“蜉蜉”。
白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周牧看到他这副反应,心里就有数了。
“白厄兄弟有何打算?”
白厄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她毕竟是我的未婚妻。”
“不管是第二人格也好,她本性就是那样也罢。我都不会放弃她。”
周牧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白厄继续说下去:
“我早就发现她的不对劲了。每次亲密到最深处的时候,她会忽然像变了一个人,明明身体还是她,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内里却像是被什么别的东西填满了。那个状态下的她,有蜉蜉的外壳,却没有蜉蜉的灵魂。”
“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后来次数多了,就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他攥紧了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我怕有一天,蜉蜉会真的消失,被那个藏在里面的意志彻底取代。到那时候,躺在我身边的还是她的样子,但睁开眼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