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没有人性。这几个侍女在你眼里,想必也是可以牺牲的范畴。”
“你连那些老兵和孤儿都能一剑砍下去,几个侍女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声调,目光从阿格莱雅脸上移到赛飞儿脸上,又从赛飞儿脸上移回来,像是在欣赏一幅让她心旷神怡的画作:
“你还留存的那一丁点人性,肯定是在意塞法利娅这个贱民的。”
“否则刚才你也不会停下来听我说话,不会犹豫,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
“对吧,阿格莱雅大人?你再怎么没有人性,终究还是有一根拴着你的绳索。”
赛飞儿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愤怒凝固了一瞬。她下意识地看向阿格莱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选择吧,阿格莱雅。”
凯妮斯的声音愈发阴冷,
“要么臣服元老院,主动放弃奥赫玛的统治权,交出暗星。”
“要么杀了我,让所有贱民为我陪葬。”
“我们会在冥界慢慢等着,等你和塞法利娅反目成仇的那一天。”
终于把话说完了。
凯妮斯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几乎能听到自己紧绷的神经一根一根松弛下来的声音。
好险……这个毒妇从头到尾连威胁的话都不让人说,上来就是杀招,连个像样的对峙场面都不给,差点就栽得不明不白。
多亏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礼观众」出售阻拦了一瞬,否则她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被金色裂痕切碎的尸体了。
阿格莱雅闻言,陷入了沉默。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赛飞儿。
那双暖金色的眼睛依旧空洞而平静,但赛飞儿知道,阿格莱雅在看她。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个人性最后的残片在看她。
“塞法利娅,你意下如何?”
赛飞儿咬着嘴唇,牙齿在下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她恨自己此刻的软弱。
她应该干脆利落地说,不用管我,杀了她们。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牺牲三个侍女来换取元老院的覆灭,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她的理智甚至告诉她,就算是自己的性命,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牺牲。
所以她应该毫不犹豫地点头。
但她的嘴巴像是被缝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
那些侍女的面孔一张一张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每天早晨给阿格莱雅梳头时总会多准备一根丝带的那个,端茶时总是悄悄给她加一勺蜂蜜的那个,被她的鬼点子逗得笑得前仰后合却从来不去告状的那个。
她们是凯撒陛下赐下的侍女,是从她刚认识阿格莱雅时就一直跟在身边的人。
让她点头说“放弃她们”,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
“我明白了。”
看到赛飞儿天人交战、始终无法开口的样子,阿格莱雅轻轻叹了口气。
叹息极轻极短,短到几乎听不见。但那声叹息里的含义却重得让赛飞儿的眼眶瞬间泛红。
赛飞儿知道阿格莱雅明白了什么,而阿格莱雅也知道赛飞儿知道。
赛飞儿是她唯一的人性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