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裁缝的本能。
是她在还没有服用魔药、还没有成为「金织」之前,就已经刻进骨头里的审美直觉。
这无关生死,无关荣辱,无关忠诚与背叛。
这是她作为一个裁缝,最后的、唯一的、无论如何也无法用理性去压制的执念。
将这种配色的衣物穿在身上,简直是对她毕生所学的侮辱。
她可以不怕死。方才捏碎短剑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准备好了就此消失。
她可以不怕受辱。被反铐双手跪在广场上,被当众戴上项圈和脚镣,被剥光衣物一丝不挂地跪在囚室里——这些她都可以平静地接受。
她甚至可以不怕失身。她的身体不过是承载意志的容器,器皿被如何使用,与她何干。
她唯独怕两件事。
第一件是赛飞儿和帕朵死于非命,第二件就是,把这种配色的东西穿在自己身上。
周牧。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男人不是随手扔给她一套粗布囚服,他是精心挑选过的。
他知道她不怕死,不怕辱,不怕痛,所以他找到了她唯一还在意的东西。
这个人的心思,细密得可怕。
她的手依旧在颤抖,可她别无选择。
与两只猫的性命相比,穿一件丑得令人发指的衣服,这个牺牲的比例甚至不值得她多花一秒钟去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将那套囚服套在了身上。
粗糙的麻布摩擦着她的锁骨和肩胛,纤维粗粝的触感远比方才那身丝质内衬要刺人得多。
她下意识地评估着布料的质地,经纬密度尚可,但纺线粗细不匀,染色更是毫无层次可言。
腰间没有束带,领口没有衬里,缝线歪歪扭扭,像是闭着眼睛踩出来的针脚。
然而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衣服里面没有任何内衬。粗糙的麻布直接贴着她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布料与胸口的轻微摩擦。下身也是空荡荡的,裙摆短得堪堪遮住腿根,双腿之间灌进凉飕飕的风,那种毫无遮蔽的暴露感远比赤裸更让人不安。
赤裸至少是坦荡的,而穿上衣服却依旧毫无安全感,这种感觉对她而言,是全新的、陌生的、令人心烦意乱的不适。
她没有再低头看自己。
只要看到黄紫配色映在自己皮肤上的样子,那种刚被压下去的颤抖就会卷土重来。
她走到墙边,动作比周牧离开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她张开双臂,将自己的手腕放入分手镣铐中。
金属咬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空旷的囚室中回荡了片刻,然后归于沉寂。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终于松了口气,闭着眼睛。
只是那双贴在粗麻囚服上的手指,偶尔还会不自觉地蜷缩一下。
…………
(让阿雅恢复人性,吾辈义不容辞!)
(cial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