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飞儿的目光一行一行往下扫,从“让昔涟陛下亲自与其共浴”看到“将奥赫玛旧城模型放在其面前逐件拆毁”,从“伪造赛飞儿背叛的假象”看到“制造一场小型黑潮让她被迫出手”。
每一条都标注了成功率和风险评估,像是一份精密到冷血的实验方案。
在赛飞儿和帕朵沉默的注视中,她一直看到了最后两条。
「计划四十九:以「欲望」序列重塑意志,破其身,以恨回溯人性。(慎重——伦理风险极高,执行难度大)」
「计划五十:吞噬「纯美」序列,以自身意志为引,溯返其人性。(超级慎重——会变成女人)」
“重症必须下猛药。”
周牧将茶杯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我准备从计划五开始尝试。你们意下如何?”
帕朵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把自己的尾巴高高举起,毛茸茸的一根竖得笔直:
“咱生是老大的猫,死是老大的鬼,调教而已!老大说啥就是啥,咱没意见!”
“我……”赛飞儿却难得地犹豫了。
不是不愿意,她愿意为阿格莱雅做任何事,这一点从她方才在广场上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换取阿格莱雅平安的那一刻就已经无需再证明了。
但愿意是一回事,不害怕是另一回事。
但她一想到阿格莱雅此刻被锁在囚室里、连羞耻心都感受不到的模样,咬了咬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咱同意了。要咱们怎么配合你?”
“好。”周牧站起身,
“此事越快越好,争取一年之内彻底敲定。今天先试探一下她的反应,看看她对你们二人的在意程度到底有多深,能不能作为突破口。”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桌上便凭空出现了一堆东西。几瓶人造血浆,几盒胭脂水粉,还有几卷绷带。
他示意两人上前,语速比方才快了几分:
“把衣服脱了,把这些涂在身上。血浆抹在手臂和肋下,水粉扑在脸上,把嘴唇弄得苍白些,装得虚弱一点。我带你们去见阿格莱雅。”
说完,他也不给两人回话的机会,便端起茶杯转过身去,留了一个背身给她们,自行避嫌。
阿格莱雅是昔涟点名要收进后宫的,她的身体在必要的场合他可以看。
但赛飞儿和帕朵不一样,她们是未出阁的少女,和他之间没有昔涟这道缓冲,不能随便毁人家名节。
然而他刚转过身,赛飞儿便叫住了他。
“不行。”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认真,方才那些犹豫和害怕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力,
“裁缝女的洞察能力太强了。人造血浆的气味和真血不一样,凝固的速度不一样,涂在皮肤上的渗透纹理也不一样。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猫耳朵向后微微压了压,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用一种近乎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来真的吧。只要阿雅能恢复,要了咱也可以。不过——动了咱,就不能动小猫了。”
“你恩将仇报!!!”
这话一出,帕朵直接炸了毛,从石凳上跳起来,猫尾巴炸成了平时的两倍粗,指着赛飞儿的鼻子怒道,
“咱想睡老大想好久了,你咋能这么对咱!”
背身的周牧:“……”
什么特么叫“想睡我想好久了”?
这是人言吗?
猫言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这梦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他把茶杯端到嘴边又放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你是猫我是人”还是从“你们能不能先关注一下正事”开始吐槽。
赛飞儿也被帕朵这突如其来的自爆搞懵了,猫耳朵茫然地转了半圈。
但比起这个,她更担心阿格莱雅的情况。她看了帕朵一眼,又看了周牧的背影一眼,忽然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做贼心虚的音量小声道:
“那……小猫,要不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