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言重,微臣得罪了。”他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然后伸出两根手指,装模作样地搭在阿格莱雅的手腕上,像是在把脉。
片刻之后,周牧收回手指,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阿格莱雅的眉心。
瞬间,阿格莱雅的表情骤然呆滞,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灵魂一般僵在座椅上。
而在周牧的感知中,一段完整的序列如同被剥离的蚕茧一般,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段极美的序列,金色的丝线层层叠叠地缠绕交织,每一层都散发着温暖而纯粹的微光,像是被凝固在琥珀中的阳光。
但在这团金光的核心深处,有一道不属于它本身的暗影正在缓慢地蠕动,像是寄生在蚕茧里的异虫,正在一口一口地啃噬着宿主的光泽。
【纯美】序列。
【序列0:黄金之茧】
没有犹豫,周牧直接将这条序列连同其中那道寄生了几百年的残余意志,完完整整地吞了进去。
容纳的过程没有任何阻隔,如同雨滴落入海洋,那道在阿格莱雅体内盘踞了数百年、一点一点啃噬掉她喜怒哀乐的精神残留,在进入周牧体内的瞬间便被稀释得无影无踪。
从序列9到序列0,再到隐藏的外神位格,整条纯美途径被他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同化,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掀起。
那道残余意志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化为虚无。
然后,在两只猫猫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中,周牧的身形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外面的白色锦袍依旧未变,玉带依旧束在腰间,但袍下的身体线条却在悄然流转。
原本英挺的眉峰缓缓柔和下来,化作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怒自威又勾魂摄魄的凌厉美感。眉如远山含黛,鼻梁依旧挺直,却比从前多了几分精致的弧度,鼻尖微微上翘,唇色比之前红润了些许,唇形也小了一圈。
原本健康的肤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化作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皮,像是瓷器上最薄的那层釉。
胸前的衣襟被缓缓撑起,弧度饱满而挺翘,比阿格莱雅还要丰盈几分。右眼下方,一颗小小的泪痣悄然浮现,像是谁用最细的毛笔在宣纸上点了一滴墨。
喉结消失,肩宽收窄,腰身愈发纤细,臀线却更加圆润。一头黑发依旧是黑发,黑瞳依旧是黑瞳,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是一种恣意张扬、侵略如火的野性。
赛飞儿和帕朵同时张大了嘴巴,猫耳朵竖得笔直。帕朵的尾巴直接炸成了一个蓬松的毛球,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喵”。
与此同时,阿格莱雅也在恍惚中缓缓定神。
她感到自己脑海中那片笼罩了几百年的阴霾正在飞速消散。
魔药的侵蚀,彻底消失了。
那些前任主人的残余意志,那些在她每一次晋升时如影随形侵入她意识深处的低语和拉扯,那些一点一点把她从“阿格莱雅”这个名字里剥离出去的冰冷力量,此刻荡然无存。
此人竟真的能把精神侵蚀完全清除。
她按住胸口,感受着那股久违的、不受任何外力干扰的清澈意识,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后她抬起头,想说一句感谢的话,却看见眼前的人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
阿格莱雅:“……”
她难得地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被幻觉欺骗。
眼前这个黑发黑瞳、丹凤眼、冷白皮、胸口比她还要饱满的女人,是刚才那个男人?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脑海中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序列信息猛地浮现出来。
【序列0:黄金之茧】
【彼岸者吐露金丝,编织纯美。】
【特性之一:纯美之形,强制转化为与“纯美”本质相契合的女体。若容纳者为男性,则形态将永久重塑为女性。】
“你竟然容纳了纯美的序列……”阿格莱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当然知道周牧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条序列里的精神残留需要用更高位格的存在去强行吞噬。
他是为了替她祓除侵蚀,才主动把这颗带刺的茧吞下去的。
可代价呢?代价是他自己的性别。
这牺牲是不是太大了些?
她沉默了片刻,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