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阿格莱雅,曾经奥赫玛的半神之一,现在的神圣昔涟帝国贵妃。
写下这句话的时候,窗外的银杏正黄。
帝国工部半月前移栽的那片银杏林,如今已经高过了宫墙。
风一吹,叶子便簌簌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金色的花雨。
赛飞儿说,这两棵是哀丽秘榭的树,是昔涟从老家带来宫里的。
我不置可否。反正它们落得挺好看。
我出生在奥赫玛一个古老的贵族家庭。
童年的记忆里,世界很小,也很安静。
小到只有一方开满白花的院子、几扇临街的窗、和母亲教我辨认衣料与针脚时温软的语调。
那时奥赫玛没有黑潮,没有魔药,没有序列,也没有“末日的四种等级”。
天空是干净的,金线是拿来绣嫁衣的,不是拿来补天的。
后来,黑潮出现了。
它不叫末日。
它甚至不叫黑潮。
它只是一层灰蒙蒙的数据流,像从世界缝隙里渗出来的数据残渣。
不杀人,不腐物,只会让人在接触中渐渐忘记自己是人,变成黑潮怪物。
我的父亲是第一批被污染的人。
他走的那天很安静,只是看着我,问:“你是谁家的孩子?”
那一刻我才明白,黑潮真正吞噬的,不是性命,是“人”这个字的全部含义。
于是我选择了逐火的命路。
我的母亲临走时告诉我:“阿雅,你要记住,火是用来照亮的,不是用来取暖的。”我记了很多年。
那时我真的有信心解决它。
我没有受过正规的剑术训练,却愿意一天挥剑一万次。
我跟着老师学习历法、学习星象、学习一切能学的知识。
我以为只要跑得快一些,就可以赶在黑潮之前。
我以为只要火足够亮,就能把所有人都照回来。
可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黑潮消失了。
没有预兆,没有解释。
它像退去的潮水,一夜之间撤得干干净净。
然后,世界开始拉长。
大地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被人慢慢展平、延展,生出了许多我从未见过的风景。
无数体系如被神掷下的礼物般从天而降——魔法、仙术、科技、旧日之力。
那些远走他乡的人回来了,带回一个又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帝国六柱应运而生,学院、意义之海、悬锋城,如雨后新笋般耸立在旧世界的废墟上。
一切都在生长,一切都在狂飙,百花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