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我这样想着。
然后,我选择了魔药体系,选择了「纯美」的序列。
理由很简单:它能让我更美,也能让奥赫玛的天空重新有金线庇护。
母亲说:“阿雅,你总是把什么都背在自己身上。”
我笑着摇头:“没有,我只是擅长而已。”
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我原以为我只是“擅长”承担,却不知道承担也会变成一种吞噬。
纯美没有副作用——这是所有典籍里的定论。
可它们都没有写过,一个人若要维持纯美,需要不断审视自己,不断剥除杂质。
而那些“杂质”里,最先被剥除的,便是我的眼泪。
我不知道我最先失去的是什么情感。
也许是愤怒,也许是恐惧。
也许是对一朵花凋谢时生出的那点莫名的悲伤。
也许是童年时母亲晚归,我抱着布偶站在门后等待的那种焦灼。
它们走得太安静了,安静得我完全没有察觉。
等到我发觉时,我已经不再为父亲的遗忘而哭,不再为母亲的离世而痛。
我会在葬礼上得体地致辞,然后回到绣房,继续研究金线的走法。
直到塞法利娅都不再能让我心生波澜,我才意识到,我的人性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
那天她兴高采烈地跑进殿来,说她发现了一个长着猫耳的小偷,偷了她的鱼。
我看着她因兴奋而微微发光的眼睛,竟像看一件死物。
她什么也没做错。
她只是快乐。
而我竟然连敷衍她一句“真是胡闹”的力气都没有了。
幸好。
幸好啊。
塞法利娅身边多出了一只小猫。
帕朵·菲莉丝,一个在域外废墟里流浪多年、只求不被人卖掉的小可怜。
她们很要好,好到让我安心。
我想,只要她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即便没有我。
可那一刻,我的心好痛。
真的很痛。
那种痛不是刀割,也不是火灼,而是一种从骨头深处向外渗的、酸胀而绵长的痛。
我站在云石天宫的最高处,看着她们在城里追着彼此的尾巴跑远,忽然很害怕。
我怕有一天,赛飞儿回头喊我,而我连她的名字都懒得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