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有一天,帕朵摔倒了,而我连伸手去扶她的冲动都没有。
我怕我变成一座只会修补天空的人形金线,再也不会爱人,也不会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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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恐惧也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
它和愤怒、和痛苦、和悲伤一样,都从我的灵魂里漏了出去。像一只被针扎了无数小孔的水囊,无论灌进去多少,都会一点一滴地流干。
等到我终于从高台上走下来,回到人群中的时候,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我的心变成了一潭死水。
我什么都不剩,只剩责任。
我开始把全部精力投在奥赫玛的百姓身上。
修水道,建学堂,办救济。
我什么政务都亲自过问,什么灾情都第一个到场。
百姓们说,金织女士是个好神。只有我知道,我不是好神,我只是需要一点事做。
只有在处理政务时,看着那些真实的人在我手底下吃饱穿暖,我才能感到一丝微弱的、类似于“活着”的感觉。
那感觉细若游丝,却比纯美的金线更让我上瘾。
可惜。
老天连这最后一丝活着的证据都不肯给我。
某一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站在浴宫的池边,水面倒映着我的脸。
好美。
可那双眼睛空得像两口枯井。
我不再在意百姓了。
他们在我的心中变成了一串串数字。该安置的安置,该分配的分配,该牺牲的牺牲。
我按照最优解行事,像一具被纯美序列编写好程序的偶人。
我甚至能在元老院的会议上温和地微笑,然后回到寝宫里,对着镜子一针一针地绣花,直到针扎破指尖,才惊觉自己已经三天没说过话了。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
可我没办法。
我没办法,在所有人都相信我是神的时候,开口说:“救救我。”
因为那个“我”已经不存在了。
我甚至不知道,究竟还有没有一个“我”,值得被谁救起来。
我想有人来救我。
这个念头像一粒灰,从我的意识深处慢慢浮起来,又在浮到水面之前,被我的理智一把按了下去。
别做梦了,它说。
你就是奥赫玛的金织,你就是纯美。
你是这里唯一能做决定的人,没有人能救你。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绝望了。
这个世界没有奇迹,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