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等一个人。
他叫周牧。
我在这个叫青丘的地方,守着一样东西。
我要守的东西跟时间有关。
对,是时间。
我要等到时间的尽头,或者,比尽头更远的地方。
可时间没有尽头。它只有一层一层的孤寂。
……
第五万个千年,我不再计算自己等了多久。
我已经不需要去数日子了。
我把日历埋在了最后一棵没结果的树下,给那棵树取名叫“忘”。
狐狸们还是跟在我身后,山还是那座山,月亮还是那轮月亮。
只是我再也不酿酒了。
因为那口井里的水,已经映不出他影子了。
……
第五十万个千年,我甚至忘了他长什么模样。
只记得一个轮廓,很高,黑发,黑眼睛。
不,我不确定。那双眼睛是黑的吗?
还是别的颜色?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红绳是他给我的。
可我不记得了。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抚着那根红绳,像抚摸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春天。
眼泪早就流不出来了。
风吹过,山还是静的。
……
第五百万个千年,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了。
狐狸还在。满山遍野。
它们围着我,热乎乎的一团团。
可我不再给它们起名字。
因为每一个名字,到最后都会变成山间的一阵风。
我学会了种地。起垄,下种,覆土,浇水。
日复一日。青丘的土地还是那么肥,种什么都旺。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忘记了为什么要种地。
只觉得手上有事做,心就不会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