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深山里的泉眼,一眼就能望到底。那样的人,不可能是什么江湖骗子,不可能是什么别有用心的探子。
所以他让他去洗洗。
洗完之后,那人站在他面前,湿漉漉的墨发散在肩头,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生的风流意味,偏偏瞳孔又黑又亮,干净得让人想……
想什么?
南宫青当时移开了视线。
他不敢再看。
后来,那点小心思没人知道,把人留在身边。
但他就是觉得有趣。
书房里养只猫,好像也不错。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猫慢慢长大,越来越不怕人,开始在他面前露出爪子,开始得意洋洋地跟他讲怎么把赵煊堵在回廊里。他听着那些话,心里想的却是——
只能是他的。
南宫青的手指终于落了下去。
落在颜浅的眉骨上,轻轻的,像羽毛拂过。然后顺着眉骨往下,滑过眼睑,滑过鼻梁,落在唇边。
指尖在那片柔软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
他低下头,凑得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那人温热的呼吸,近到能看清那排浓密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为徒吗?”他轻声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因为你是天生道体。不是因为你想活着。是因为——”
他没有说完。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颜浅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只是动了动,又沉沉睡去。
南宫青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不再是冰面下的水流涌动。
而是冰面彻底裂开,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吻落在颈侧。
那人身上的气息钻进鼻腔,干净清冽,像是山间的风,像是初雪后的空气。他的嘴唇贴着那截白皙的脖颈,感受着下面血脉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手也不安分起来,顺着衣襟探进去,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那人的腰很细,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皮肤很滑,滑得像上好的丝绸。
颜浅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轻哼。
南宫青的动作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