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浅想了想。
“那他们在等什么?”
“等别人先动手。”南宫青说,“谁都不想当第一个。第一个冲上来的人,会被我杀鸡儆猴。他们都知道。”
颜浅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在保护他。用整个凌霄宗的威名,用他自己的剑,用那些人的命。
而他能做的,只是坐在这里,听他说这些。
“南宫青,”他低下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按在一个肩膀上。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点力道的、不容拒绝的。
“再说这种话,”南宫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像是在忍着什么,“我就把你锁在屋里,哪儿都不许去。”
颜浅愣住了。
他想抬头看看南宫青的表情,但那只手按着他,不让他动。
“我说真的。”南宫青又说了一句。
颜浅闷在他肩窝里,忽然笑了。
“你锁不住我。”
南宫青的手收紧了一点。
“试试?”
颜浅没说话。他就那样靠着南宫青的肩膀,看着窗外的月光。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殿脊的飞檐上,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
“南宫青。”
“嗯。”
“你能不能……今晚别走?”
南宫青没有回答。他只是松开手,掀开被子,把颜浅塞进去,然后自己躺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颜浅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暖烘烘的。
“睡吧。”南宫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颜浅闭上眼睛。
被子是棉的,柔软干燥,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身边有另一个人呼吸的声音,平稳绵长,像潮汐一样规律。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窗外的月亮慢慢沉下去。凌霄宗的山门在月光下沉默着,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山下镇子里,灯火一盏一盏灭了,只有几间客栈的窗口还亮着昏黄的光。
那些人也没睡。
他们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缺口,等第一个不要命的人冲上去。
但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月亮落下去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凌霄宗还是凌霄宗,山门还是山门,没有一个人敢跨过那条线。
颜浅是在南宫青怀里醒来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过去的,脑袋枕着南宫青的胳膊,脸贴着他的胸口。南宫青的呼吸从头顶拂过来,一深一浅,显然也还没醒。
颜浅僵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挪,想趁人没醒之前回到自己那边。刚挪了半寸,那只胳膊忽然收紧了。
“别动。”南宫青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低的,沉沉的,“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