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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又来人了。两个小伙子,一个姑娘,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颜浅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动静抬头,帷帽的黑纱挡住了视线。
“有事?”他问。
推搡了一阵,一个年轻姑娘开了口。“我们是隔壁的,听说来了新邻居,来看看。”
颜浅隔着黑纱看了她一眼——十六七岁,蓝布衣裳,两条辫子,圆脸酒窝。
“进来坐。”
姑娘推门进来,两个小伙子跟在后面。三个人站在院子里,眼睛一直盯着颜浅的帷帽。
“你怎么戴着帽子?”矮胖的先忍不住了。
颜浅摸了摸帽檐。“脸上有疮,见了风会烂。”
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哥呢?他也脸上有疮?”
“他怕传染。”
三个人又往后退了一步。
颜浅在黑纱后面笑了。
姑娘瞪了两个小伙子一眼,自己往前走了两步。“你们从哪儿来的?”
“临安。”
“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哥是读书人。我画画。”
“请问公子贵姓。”
“颜…”
“好的颜公子。”
姑娘眼睛亮了。“你会画画?能给我们看看吗?”
颜浅从怀里掏出一张路上画的马车和树。姑娘接过去哇了一声。“画得真好!”
两个小伙子也凑过来看,愣了一下。
“你能帮我画一张吗?”姑娘问,“画我娘。她快过生日了,我想送她一张画像。去县城画要二两银子,太贵了。”
颜浅想了想。“行。不要钱。”
姑娘愣住了。“不要钱?”
“嗯。邻里邻居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怎么行!你画得好,不能白画——”
“真不用。你拿几张纸来就行。我这纸快用完了。”
姑娘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旁边两个小伙子也愣了。
“那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颜浅笑了笑,“你刚才不是送了我们一篮子鸡蛋吗?算还礼了。”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娘让我送的——行,我叫翠儿,明天给你送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