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靠在树上时,手在抖。”
颜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早已平复,可那一刻的恐惧却清晰记得,被四把刀围堵,孤身一人,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他会不会来不及回来。
“我怕的不是他们,我怕的是你回不来。”
南宫青沉默一瞬。
“不会回不来。”
颜浅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忽然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南宫青没再接话,只是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走吧,大明寺还没去。”
颜浅摸了摸头,快步跟上。
山路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大明寺山门赫然在前,黄墙灰瓦,庄严肃穆,门前两株古松枝干虬曲,如苍然守门人。寺内钟声忽然响起,低沉悠远,一波波在山间回荡。
颜浅站在山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进去拜拜。”
“你信佛?”南宫青问。
“不信。”颜浅坦然,“但来都来了,拜一拜总没错。”
南宫青随他步入山门。青石板路上,两道身影一长一短,并肩而行。
钟声未歇,南宫青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有没有听出来,那几人是南方口音。”
颜浅回想了一下,点头:“像是扬州附近的口音,与北方截然不同。”
“我在北方名头响亮,可在江南,知晓我名号的人并不算多。”南宫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乌衣帮这些人,一听‘南宫青’三字便吓破胆,说明早有人提前告知过他们,要对付的人是谁。”
颜浅脚步微微一顿:“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你的身份泄露给他们?”
“不是泄露。”南宫青侧头看他,“是威慑。用我的名头压住他们,让他们不敢中途私吞,只能按指令行事。乌衣帮明知对手是凌霄宗掌门仍敢动手,背后必有撑腰之人。”
颜浅心头一紧,思绪飞速转动:“也就是说,那人不但知道我们在扬州,知道我在你身边,还能精准利用你的身份布局?”
“嗯。”
“那这个人……”
“绝非一般觊觎天生道体的散修。”南宫青语气冷了几分,“是清楚我们底细的人。”
颜浅喉咙微微发紧。
他想起凌霄宗内那些各怀心思的长老,想起此前赵鼎山联合众人逼宫,想起南宫青当众说出“他是我的人”时,那些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与不甘。
“你是怀疑,宗门里有人……”
“不一定是宗门。”南宫青打断他,“但可以确定,消息已经从北传到南。有人故意将我们的行踪泄露出去,引各方势力来找麻烦。”
“为什么要这么做?”
“借刀杀人。”南宫青声音淡漠,“不必亲自动手,便能让我们四处奔波,疲于应对。”
颜浅站在寺院廊下,望着南宫青。阳光透过檐角落在他眉骨,投下浅浅阴影,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澈的沉静算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逛大明寺。”南宫青神色不变,“来都来了,不必白跑一趟。”
颜浅一愣:“还去?”
“为什么不去?”南宫青转身继续向前。
他顿了顿,声音淡淡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