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偏不。”
颜浅望着他挺拔背影,忽然笑了,快步追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下一步了?”
南宫青侧头看他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逛完寺,再说。”
颜浅不再多问,只跟着他一路向前。
钟声再次响起,浑厚绵长,在蜀冈间缓缓散开。
阳光正好,风过林梢,看似平静的踏青之行,早已被卷入一张看不见的网。而他们身后,暗流涌动,杀机未歇。
想通了
从大明寺回来,天已经擦黑了。
颜浅一进房间就把外衫脱了,往椅背上一搭,然后坐到铜镜前,拍了拍自己的脸。“赶紧把这层壳揭了,绷了一天,笑一下都费劲。”
南宫青从包袱里翻出那个青色的小瓷瓶,倒了些药水在帕子上,走过来托起他的下巴。帕子覆上颧骨,凉丝丝的,蜡黄的颜色开始剥落。
“今天那几个人,你说他们还会不会找帮手?”颜浅闭着眼问。
“会。”
“你就不能给我个安慰点的答案?”
“你要听假的?”
颜浅叹了口气。“算了,真的就行。”
南宫青把帕子翻了个面,擦他的额头。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擦一件瓷器。“他们回去一报,乌衣帮帮主就知道这趟水有多深。三千两银子买一个跟凌霄宗掌门结仇的机会,聪明人不会干。”
“那笨的呢?”
“笨的已经躺在坡下面了。”
颜浅睁开一只眼,从镜子里瞥了南宫青一眼。“你把人打晕的那个?他醒了怎么办?”
“醒了会自己走。走不动就爬。爬不动就等同伴抬。”南宫青把帕子丢进水盆里,换了一块干净的,“跟我没关系。”
颜浅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人,打完就不认账。”
“认什么账?他们先动的手。”
帕子擦到耳后,颜浅缩了缩脖子。“凉。”
“忍一下。耳后没涂匀,不擦掉明天一块黄一块白,像长癣。”
颜浅乖乖不动了。他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一点点变回原来的颜色,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要是一直待在扬州,那些人会不会越来越多?”
“也许…”
“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南宫青把最后一块药渍擦掉,直起身,把帕子丢进水盆里。“因为多和少,对我没区别。”
颜浅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一个人和一百个人,对你没区别?”
“有区别。”南宫青想了想,“一百个人,打完手酸。”
颜浅噎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
“正经的是…”南宫青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推给颜浅一杯,“他们不敢在城里动手。扬州是大地方,出了人命,官府会查。乌衣帮这种小帮派,犯不着为了三千两银子惹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