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珍手上不停,语气隨意:“放牛、挤奶、揉面、做饭……哪样都落不下,近两年反倒生疏了。”
她揪下一小块麵团擀成薄片,包进馅料,手指翻飞几下,一个造型奇特的“古突”立马成型。
丁衡夸讚道:“阿姨您这手艺,跟专业的麵点师似的。”
“哪有什么手艺。”
曲珍笑笑:“这东西叫古突,算是藏族的饺子,牧区穷人过年能吃一顿就算好,我七八岁开始帮阿妈打下手,包了十几年,手熟而已。”
她说著又捏好一个,放到案板上。
“后来做生意顾不上,还是你爸说想吃点藏地的东西,我才想起来。”
穷苦出身到现在,某些记忆是深深刻在曲珍骨子里的。
白玛不知何时探过头来,瞅一眼案板上的古突,撇撇嘴:“阿妈你又做这个?”
曲珍头也没回:“大过年的,不吃这个吃什么?”
白玛瘪瘪嘴:“做就做唄,反正我不吃。”
曲珍回头看她一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白玛赶紧摆手,缩回椅子上。
丁衡在旁边看得直乐。
曲珍又包了几个,把案板上的麵皮都用完,拍拍手上麵粉:“行了,下锅煮。”
姜姐把锅里的水烧开,曲珍將古突一个个放进锅里,盖上盖子。
白玛转向丁衡:“阿哥。”
“嗯?”
“等会儿吃完饭,你带我出去吃夜宵唄。”
“阿姨不是煮了古突吗?”
“得了吧!”
白玛翻起白眼:“你是没尝过,我阿妈做的藏饭,那能叫饭吗?”
小丫头声音不小,丁文杰先没忍住,笑出声来。
曲珍抬手就要教训白玛,白玛脖子一缩,躲到丁衡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我又没说错!你自己尝尝你做的糌粑,还有那个酥油茶,腥得誒……”
“白玛!”
曲珍被气得脸红。
白玛吐吐舌头,又缩回去。
丁衡笑笑摇头,大概能理解白玛。
藏地的饮食风格確实粗獷,糌粑、酥油茶、风乾肉等等,都是高原上为了生存和御寒发展出来的吃法。
曲珍从小在牧区长大,对这些食物的感情根深蒂固,哪怕现在身家不菲,偶尔还是会想念那一口。
就像某位书记,到头还在怀念八分钱一个的赤峰对夹。
但白玛不一样。
她十四岁就去蓉城,胃早被川菜的麻辣鲜香养刁,再回头看那些粗獷的藏地饮食,自然嫌弃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