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须弥山掌凝化的千丈土黄山岳,与九天浮屠手所化的灰白玉石浮屠掌印,在这片饱经摧残的黑珊瑚森林废墟上空,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那灰白浮屠手掌之上,九层微缩的浮屠塔疯狂转动,混沌灰白的度化神光如同潮水一般涌出。所过之处,水流被彻底凝固,灵力被强行度化归於虚无,就连空间都仿佛被这股“万物归寂”的力量抚平,带著一股要將世间一切都镇压、度化、纳入浮屠轮迴的恐怖意志,狠狠印在须弥山影之上。
而那座千丈须弥山影,却是巍然不动。山体之上无数金色符文齐齐亮起,厚重、承载、亘古不动的山之意境被催发到极致,仿佛它真的是那座坐落於三界的中心、承载天地万灵的须弥圣山,任你风吹雨打、度化万千,我自岿然不动。度化神光落在山体之上,只能在金色符文的流转中被一层层消解,连一丝山岩都无法消融;那镇压天地的浮屠意志,撞在那如山般沉稳的心神之上,也只如石沉大海一般,竟掀不起半点波澜。
“给我碎!”裴煊双目赤红,疯狂催动体內灵力,那只浮屠手掌的气息再涨,九层浮屠塔几乎要从掌间显化而出,灰白光芒暴涨,硬生生將须弥山影压得向下沉了数丈,山体之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给我定!”陆长生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双臂肌肉賁张,体內龙象之力与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掌间,须弥山影轰然一震,山体裂纹瞬间弥合,反而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向著浮屠手掌反向碾压而去!
两种截然不同、却都站在同境界顶端的意境与力量,在水域之中展开了最极致的对冲!
刺耳的滋滋声不断响起,那是两种力量互相湮灭的声响,灰白与土黄两种光芒疯狂地交织、拉扯、磨灭,周围数百丈的水域被蒸发,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真空边缘的水流被恐怖的压力压缩成了固態,又在能量的震盪中瞬间崩碎成齏粉!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僵持。浮屠手掌之上的浮屠塔影,最先出现了一道裂痕,那一股度化万物的气息瞬间紊乱。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须弥山影的山体之上,也崩开了一道横贯山体的巨大沟壑,厚重的山之意境也开始动盪。
轰!!!
激烈的僵持后,两道武技双双爆裂!灰白与土黄两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水域,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恐怖能量光球。光球不断膨胀,环形衝击波如同灭世海啸,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而去!
轰轰轰——
所过之处,原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黑珊瑚林,彻底化为了齏粉!那些残存的、坚硬如铁的黑珊瑚残骸,在衝击波面前连半息都没能撑住,便瞬间被碾成了粉末。方圆数里之內,所有的珊瑚、礁石、河床岩石尽数被夷为平地!原本起伏的河床,竟也被这股衝击波硬生生削低了一丈有余,露出了下方漆黑如墨、布满纵横裂痕的坚硬基岩!
噗!噗!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被这股毁天灭地的衝击波震得倒飞而出。
陆长生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连人带影被轰飞出去近千丈,背后雷雀羽翼雷光疯狂乱窜,几乎要溃散开来。
他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在水中化作一团刺目的血雾。握掌的双手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顺著指尖不断滴落,双臂的经脉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体內的灵力彻底紊乱,龙象金身之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连臟腑都在这股衝击中也受了极重的震盪,左肩原本就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更是彻底崩裂,连肩胛骨都露出了森白的茬口。
而另一边,裴煊也同样不好受。他被震飞出去了数百丈,双脚在水中疯狂踩踏,硬生生在河床之上划出两道数丈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握著印诀的双手微微颤抖,手臂之上布满了被山之意境震出来的血痕,紫金长袍被劲气撕裂了数道大口子,头髮散乱,嘴角溢出了一抹刺目的鲜血。胸口气血翻涌如沸,连武王境的灵力循环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滯涩,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內伤。
“啊——!”
维持水牢的那名青阳圣宗弟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阵盘在衝击波扫过的瞬间,直接炸成了漫天碎片!狂暴的余波狠狠撞在他的身上,他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而那座囚禁著石惊天四人的水牢,本就已经濒临崩溃,此刻在这股恐怖的衝击波面前,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解开来!
“走!”屠娇反应极快,水牢破碎的瞬间便立刻催动灵力,將身旁的清河与蕊儿护在身后,同时一把拉住想要往前冲的石惊天,身形如同游鱼一般,急速向后暴退数百丈,避开了衝击波的核心范围。
石惊天浑身肌肉紧绷,拳头也是攥得咯咯作响,一双虎目死死盯著衝击波中心的方向,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清河与蕊儿脸色惨白,紧紧握著手中的灵兵,呼吸都屏住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叶歌与另外两名青阳圣宗弟子,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一直退到了数里之外,才敢停下脚步,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看向爆炸中心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足足过了数十息的时间,那毁天灭地的能量衝击才渐渐散去,原本浑浊的万仙河水域,此刻更是一片狼藉。漫天的泥沙与珊瑚碎屑缓缓沉降,原本连绵数十里的黑珊瑚林,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平坦却布满裂痕的漆黑河床,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狂暴的灵力余波,连水流都依旧在微微震颤。
哗啦——哗啦——
突然,两道水流搅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水域中响起。只见河床的两处废墟之中,两道身影,缓缓从泥沙与残骸之中爬了出来。
陆长生靠在一块残存的巨大礁石上,身形踉蹌,雷劫战甲已经被鲜血浸透,破碎不堪,露出了下面布满伤痕的躯体。他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不断有鲜血从嘴角溢出,呼吸粗重而紊乱,体內的灵力时强时弱,显然已经消耗巨大,伤势极重。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里面没有丝毫的怯懦与退缩,反而燃烧著愈发炽烈的战意。
而另一边,裴煊站在河床之上,身形依旧挺拔,可那一身代表著天骄身份的紫金长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沙与血跡。他头髮散乱,脸颊上还有几道被劲气划伤的血痕,嘴角的血跡格外刺眼。气息虽依旧强横,却也带著难以掩饰的紊乱,显然这一次对轰,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此刻的裴煊,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一双眼睛里,翻涌著近乎疯狂的暴怒与耻辱。
他是谁?
他是青阳圣宗这一代的核心天骄,是年纪轻轻便突破到一品武王境的绝世天才,是宗门长老寄予厚望、未来註定要衝击武尊、真君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