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几位原本稍有迟疑的长老再次面色一变。那灰髮长老沉声道:
“白凌少主所言有理!族长,此人身上必有猫腻,请族长搜身!”
“对,搜身!”
玄溟族长眉头紧锁,目光在陆长生平静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掌,一道浩瀚如渊的神魂之力瞬间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陆长生从头到脚,从內到外,里里外外笼罩了个遍。那神魂之力穿透衣物,探查储物法器,甚至在他经脉丹田中都仔细游走了一圈。
片刻后,玄溟收回神魂,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更加复杂。
“族长,如何?”
一名赤袍长老急声问道。
玄溟缓缓摇头,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味:“没有。他身上除了这两张残图,以及一些寻常丹药与隨身兵器外……並无禁地之物。”
“什么?!”
白凌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淡金色的竖瞳瞪得滚圆。几位长老也是面面相覷,满脸震惊。他们可是清楚禁地內那些万年灵药、墨龙孕海珠等宝物的诱惑力有多大,换做任何人,面对那等诱惑都不可能空手而归。
“怎么可能……”
白凌喃喃自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本想借搜身之名,坐实陆长生盗窃之罪,最不济也能让玄溟族长搜出其他“赃物”,彻底断送这小子的性命。可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真的只拿了那张残图?
陆长生暗自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心中无比庆幸,幸亏自己在禁地中面对那漫山遍野的奇珍异宝时守住了本心,没有生出贪念。否则今日搜出身怀禁地重宝,便是小伊求情,他也必死无疑。
“族长,此人虽未窃取其他宝物,但擅闯禁地,盗取神碑残图,依旧是重罪!”赤袍长老依旧不依不饶,冷声道,“按族规,当废去修为,关押於海眼黑牢,永世不见天日!”
“不错!人族擅入我族禁地,本就是死罪,岂能因他几句辩白便轻饶?”另一位长老附和。
白凌见状,立刻再添一把火:“玄溟族长,此人罪证確凿,绝不可姑息!若是今日轻饶了他,传扬出去,贵族禁地岂不是成了任何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菜园子?本少建议,先將此人打入水牢,严刑拷问,看看他背后是否还有人族势力指使,图谋贵族至宝!”
他语气阴毒,字字诛心,就是要置陆长生於死地。
“你胡说!”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愤怒的娇喝声从广场入口传来。紧接著,碧蓝光芒一闪,小伊急匆匆地游了进来。她一看到被眾长老团团围住、脸色苍白的陆长生,顿时眼圈一红,闪身便挡在了陆长生面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母鸡。
“爹爹!各位长老伯伯!你们不许欺负陆哥哥!”小伊仰著小脸,对著天冥族长急声道,“陆哥哥是好人!他绝对不是来偷东西的!他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进来的!爹爹,你一向最明事理了,你不能听那个坏鯊鱼胡说八道!”
说著,她又猛地转头,怒气冲冲地瞪著白凌:“你这个坏傢伙!之前在宫门外就想抢陆哥哥的海神戟,现在又来诬陷他!你到底安得什么心?我看你才是小偷!是坏人!”
白凌被小伊当眾指著鼻子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压著怒火道:“小公主,本少所言句句属实,亲眼所见他潜入禁地,岂能有假?”
“我不管!陆哥哥就是好人!”小伊气得直跺脚,一把拉住玄溟的袖子,使劲摇晃,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爹爹~爹爹~你答应过小伊的,要善待陆哥哥他们的。陆哥哥要是想偷东西,之前在岸上早就把我的镇海珠偷了,还用得著跑到咱们家来偷吗?爹爹,你放了陆哥哥好不好?小伊求你了~”
玄溟族长看著女儿那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又看了看她死死护在身后的陆长生,脸上那威严的怒容终於出现了一丝鬆动,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与宠溺。
白凌见状,心中大急,连忙又道:“玄溟族长,小公主年幼天真,易被奸人蒙蔽,您万万不可……”
“够了!”
玄溟族长猛地一挥手,打断了白凌的话。他额间天青色鳞片光芒明灭,沉吟片刻,目光在陆长生身上,在那两张残图上,又在自己女儿梨花带雨的小脸上来回扫视,显然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传遍了整座广场:
“陆长生擅闯我族禁地,触犯族规,本应严惩。然……此事起因,乃是镇海神碑残图相互感应,非他主观欲行盗窃。且本座已亲自搜身,確认他未取禁地內其他一草一木。由此可见,他入禁地,確是为残图而来,而非贪图我族珍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这张残图在我族封存数千年,歷代先祖皆无法参悟,留之无用。今日他能以自身残图感应至此,並破开八品大阵,说明此图与他確有机缘。此图强留无益,反而可能阻他道途,结下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