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长老闻言,面色微变,但碍於族长威严,没有立刻反驳。
玄溟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陆长生:“但是!族规不可废,代价不可无!陆长生,这残图虽与你有缘,却终究是我灵鱒鱼族世代守护之物。你今日想要將其带走,可以——但必须留下一件等价之物,作为交换,亦作为你擅闯禁地的赔罪之礼!”
陆长生心中一凛,拱手道:“不知族长需要何物?但凡陆某所有,绝无二话。”
玄溟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陆长生手中那杆斜倚在地的海神戟上。
“本座要你手中那杆戟。”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陆长生身形也是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海神戟。那杆通体幽蓝、戟身神纹流转的三叉长戟,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低沉而哀伤的嗡鸣,戟身上的湛蓝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海神戟……跟隨他从北神域一路征战至今,歷经无数生死血战,早已不仅仅是一件兵器,更是他最亲密的战友,是他大道之路上不可或缺的臂膀。尤其是在这深海之中,海神戟的威力更是能发挥到十倍之上,若是失去了它,他的战力將大打折扣。
陆长生的手指紧紧攥住戟杆,心中如同刀绞。交,还是不交?
不交,今日这关断然过不去。玄溟族长已做出最大让步,若他拒绝,便是辜负了这份情面,届时眾长老震怒,小伊也保不住他,甚至可能牵连慕容踏雪、林清璇等人。
交……便是断去一臂,割去心血。
广场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长生身上。长老们神色各异,有的冷笑,有的漠然。白凌死死盯著那杆海神戟,眼中贪婪之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神兵,如今竟要以这种方式易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许久,陆长生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挣扎与不舍,尽数化为一抹深沉的决然。
“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既然族长开口,陆某……答应。”
他缓缓举起海神戟,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托举著一个沉睡的婴孩。戟身在他掌心轻轻震颤,发出一阵阵不舍的哀鸣,那幽蓝的光芒舔舐著他的手腕,久久不愿离去。
“老伙计……对不住了。”
陆长生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色。隨即,他猛地一咬牙,双手托举著海神戟,一步步走到玄溟族长面前,郑重地递了上去。
“此戟,名为海神戟。自北神域所得,隨我征战数载,今日……赠予贵族。”
玄溟族长伸手接过海神戟。戟身入手的剎那,玄溟额间那枚天青色鳞片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与戟身產生了某种共鸣。他低头审视著这杆神兵,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浩瀚海洋本源之力,威严的眼眸中也忍不住闪过一抹惊嘆。
“好一柄海神戟……”玄溟缓缓点头,隨即抬眼看向陆长生,声音依旧威严,却少了三分冷厉,“陆长生,本座收下此戟,你与灵鱒鱼族之间的恩怨,今日一笔勾销。但本座警告你,下不为例。若再敢擅闯我族禁地,纵有小伊求情,本座也定斩不饶!”
“谨记族长教诲。”陆长生躬身一礼,声音平静,却掩不住那一丝失落。
见到陆长生竟真的交出了如此神兵,原本怒气冲冲的眾长老们面面相覷,眼中的杀意与怒容渐渐消散。说实话,一张无人能解的残图,换一柄如此品阶的水系神兵,怎么算都是灵鱒鱼族大赚。他们虽然对人族没什么好感,但也並非不讲道理之人。
唯独白凌,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暗金色的竖瞳中怨毒之色浓郁得化不开。他万万没想到,陆长生竟然捨得用一柄海神戟来化解危局!那杆他梦寐以求的神兵,就这么落入了灵鱒鱼族之手,他再想得到,已是千难万难!
“该死……该死!”
白凌在心中咆哮,却不敢在此时发作。
“去吧。”
玄溟挥了挥手,示意陆长生离开。
陆长生最后看了一眼玄溟手中那杆光芒渐渐沉寂的海神戟,仿佛在看一位永別的老友。他默默转身,在眾长老复杂的目光中,在白凌阴毒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了那片万年温玉铺就的广场,走向了禁地之外幽暗深邃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