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测流棚,踏进雨里。
泥水没过鞋底,水面没有波纹。
远处旧货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路边荒草后也传来拖拽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挪动货架。
雨琦左臂的冷线被轻轻拉扯。
她知道,那是封水针留在尸鼓里的牵引。
可现在,另一股力量从鬼哨上生出来,正朝旧货路偏。
她低声问:“阿蛮,旧货摊会不会把水墓里的东西也搬来?”
阿蛮捂着胸口,“会。旧货路不分墓里墓外,只要欠过价,就能上摊。”
“我母亲欠价一枚。”雨琦说,“那枚铜钱在特藏库,旧货架也在动。”
苏洛开口,“铜钱不能动。”
雨琦看他,“我知道。秦老师那边能撑多久?”
“不久。”苏洛道,“旧货路一开,特藏库只是另一头。”
周临沉声道:“所以我们要在这里压住路。”
阿蛮摇头,“压不住整条路,只能砸摊。”
雨琦看向他,“怎么砸?”
阿蛮看了眼苏洛,“找到摊主真身。旧货摊上坐着的,未必是她。真身通常躲在最旧的货后。”
周临问:“最旧的货是什么?”
阿蛮声音发低,“欠价最久的那件。”
苏洛接话,“刀鞘。”
雨琦明白了,“所以她把刀鞘摆出来,不只是引你,也是挡自己。”
苏洛嗯了一声。
他们往前走了几十米,灯火已经近到能照见摊布上的水珠。
伤员车停在路中间,车身被泥点糊满。
赵小川缩在后座,肩上缠着急救带,手里握着潜水刀,脸贴着窗框下沿,坚决不看外面。
三名考古员趴在另一侧车窗上,手指一下一下划着玻璃。玻璃内侧已经被泥糊住,只能看见模糊的黑影。
赵小川听见脚步声,立刻压低声音。
“队长,是你们吗?回答问题,咱们第一次行动我丢了什么?”
周临冷冷道:“丢了绳扣。”
赵小川松了一口气,“真队长。”
周临走到车旁,“开一条缝。”
赵小川小心把车窗降下一指宽,“外面那个女的在车头前。你们别看她脸。还有,她刚才把刀鞘放在第三个摊位上了。”
雨琦站在车侧,往前看去。
第三个摊位挂着一盏油灯,灯芯发绿。
摊布上摆着几件东西:破铜镜、半截木梳、一双绣鞋、一只黑色刀鞘。
刀鞘很旧,表面有一道斜裂,鞘口缠着发黑的布条。
摊后坐着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