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沉默了一小会儿。
溶洞里很安静,只有寒潭水面偶尔泛起的涟漪声和远处外殿传来的隐约爆炸声。
古明月在他身后撑着金色护盾,呼吸声粗重而急促,但她始终没有倒下。
“理由?”
林阳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春柳县县令后院埋了七颗虫卵,每一颗都在寄生活人。
那个县令是个清官,一辈子没贪过一两银子,临走的时候还惦记着县衙门口的石狮子该修了。
他的妻子在后院种了一棵枇杷树,每年结了果子都要分给街坊邻居。
他们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他顿了顿,握紧了左手里的剑。
“荒坡上那条虫体杀了两个猎户。
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也没人记得他们叫什么名字。
他们就是两个普通人,上山打猎养家糊口,然后就被你的虫子吃干净了。
如果我不阻止你,十七个据点里每一个都会变成这样。
春柳县、桑榆镇、落霞岭、青石口、白河渡——所有那些地方,每一个普通人都可能成为影蜕的宿主。”
“你说替天行道的人最后要么死要么跑。
我不替天,天离我太远了。
我就替那些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人。”
离夜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身边环绕的残魂无声地翻涌着,那些狰狞的人脸在冷光中忽明忽暗,像是也在听林阳的话。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理由。”
他说。
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平淡的认可,像是一个剑客对另一个剑客说“好剑”
一样的认可。
“我也给你一个理由。”
离夜忽然说道。
他把黑色长剑插在面前的冰面上,双手交叠搭在剑柄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闲聊。
“你知道我为什么养影蜕吗?”
林阳没有说话。
“六十年前,我刚接手九幽殿的时候,有一个元婴期的老怪物看上了九幽寒泉的玄冰灵气。
他一个人打了进来,杀了我手下所有护法和殿主,把我打得只剩一口气,然后跟我说——‘九幽殿从今天开始归我,你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