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才缓缓道:“数日之前,老夫在整理旧物时,偶然拾得一块碎片。其材质、纹路,与夜先生手中这块,颇有几分相似。”
他顿了顿:“当时老夫只觉此物不凡,内蕴古老道韵,便将其收于书斋,时时观摩,偶有所得。却不想,今日竟引来正主。”
凌夜心中一震。
果然。
孔子这里,也有一块碎片。
“夫子可否让晚辈一观?”凌夜道。
孔子摇头:“不急。”
他放下茶杯,看向凌夜,眼神变得深邃:“夜先生,你可知,你我相见,并非偶然?”
凌夜沉默。
他当然知道。
碎片指引,跨越千里,怎会是偶然?
“碎片相引,是为‘缘’。”孔子缓缓道,“但‘缘’为何来,又为何去,夜先生可曾想过?”
凌夜皱眉:“夫子何意?”
孔子笑了笑:“老夫观夜先生,气息独特,非此世之人。你的力量,你的认知,甚至你身上的‘因果’,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凌夜心中警铃大作。
孔子看出来了?
“夫子慧眼。”凌夜没有否认,“晚辈确实来自他处。”
“是‘何时’,而非‘何处’。”孔子纠正道,“时间的长河奔腾向前,但也存在‘回响’与‘倒影’。夜先生,你所在的‘现在’,与老夫所在的‘现在’,恐怕并非同一条河流。”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孔子隐隐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虚幻”,甚至可能猜到了凌夜来自未来。
但凌夜不能直接承认。
“夫子之言,深奥难懂。”凌夜道。
“不懂无妨。”孔子也不强求,话锋一转,“夜先生想取走老夫那块碎片,是也不是?”
“是。”凌夜点头。
“此物虽为老夫偶然所得,但既入我手,便与老夫有了一段因果。”孔子道,“若夜先生想取走,也需了却这段因果。”
“如何了却?”凌夜问。
“论道。”孔子淡淡道,“老夫平生好与人论道。你若能在道理上说服老夫,或让老夫有所启发,此物便赠与你。若不能那便是缘分未到,还请夜先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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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
凌夜眉头微皱。
这听起来像是文人的游戏,但凌夜知道,孔子口中的“论道”,绝非简单的辩论。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言一行皆合道韵,论道即是论道,也是论法,甚至论战。
“不知夫子欲论何道?”凌夜问。
“便论‘道’本身。”孔子道,“何为道?道在何处?人如何求道?”
凌夜沉默片刻,开口道:“道者,万物之本源,天地之规则。道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日月经天是道,江河行地是道,草木生长是道,人伦纲常亦是道。”
“至于道在何处……”凌夜顿了顿,“道在脚下,道在心中,道在眼前的一草一木,也在遥远的星辰大海。”
“人如何求道?”凌夜看向孔子,“求道之法,因人而异。有人格物致知,有人修身养性,有人征战杀伐,有人静坐观心。但殊途同归,最终所求,无非是‘明道’、‘合道’、‘行道’。”
孔子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