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管从池底斜穿出去,贴着山壁向下延伸到沟道。
沟道里的煤泥堆层层叠叠,底层的煤泥在雨水和山泉的浸泡下变得像稀粥一样软。
煤泥堆的边缘有几处黑色的渗水在往下淌。
田德贵的办公室在一楼,窗户正对着一棵被煤尘染黑的槐树。
窗户外面的空调外机架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煤灰。
林默将这些因素接入因果链的末端。
上午十一点十分。
洗煤厂循环水池的水位在持续上升。
因为排水管堵塞,池子里的黑水越积越高。
贺小川在沟道边刚指挥完一车煤泥倾倒,就听见池子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抬头看去,池壁的一条老裂纹正在往外渗黑水。
贺小川脸色变了,拔腿朝池子跑。
他跑到半路时,池壁上那块裂纹突然崩开,一股黑水喷了出来。
水流夹着碎混凝土块冲向厂区地面。
贺小川被冲得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
黑色的煤水涌进他的嘴里和鼻子里,他呛得剧烈咳嗽。
他挣扎着翻过身,手脚并用地向地势高的地方爬。
水流越来越大,已经从他身边漫过去,把地面上的煤灰和碎石冲成一条条小溪。
贺小川爬出几米后抓住了一根洗煤机旁的铁架子。
他喘着气,把嘴里的黑水往外吐。
就在这时,洗煤机旁的一堆矸石被水流冲松了。
几块拳头大的矸石从堆上滚下来,砸在他的肩膀和胳膊上。
贺小川惨叫一声,抱着右臂侧倒在泥水里。
水还在涨,从池子里涌出的黑水带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贺小川抬头看向池子,看见池壁的缺口已经从脸盆大小变成了半人高的豁口。
他来不及站起来,黑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胸口。
他死死抓住铁架子,可是铁架子的根部被水流掏空后开始倾斜。
贺小川的手从架子上滑开,整个人被冲下厂区。
水流裹着他滚过厂前的水泥路,一直冲到公路边的排水沟里。
贺小川在排水沟里撞上了一块插在沟底的旧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