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腿被钢板割开一条长口子,血和黑水混在一起。
他试着从排水沟里坐起来,但身体被水流冲得不停翻滚。
最终他的头卡进了排水沟尽头的水泥管道口,黑水漫过他的脸。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贺长山在办公室打完电话,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
他看见厂区里的黑水正在向四周漫。
他愣了一瞬,随即转身出了办公室往楼下跑。
他跑到楼梯口时,脚下的地面已经被黑水浸湿。
他踩着水往前走,看见洗煤机旁一片狼藉,看见铁架子歪在泥里,看见沟道方向有工人在跑。
贺长山想叫工人去关泵,但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煤灰堵住了一样难受。
他咳嗽了几声,扶着墙走回办公楼。
办公楼一楼的电表箱就挂在离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
黑水已经流进了电表箱,箱内闪出几团蓝色的火花。
贺长山刚走到电表箱旁边,电箱突然短路,一股电弧从箱门缝隙里喷出来,打在他的右手上。
他整个人向后一跳,后脑撞在水泥柱上。
他痛得蹲下身子,右手掌心被电击处了一片焦黑的伤口。
他蹲在黑水里,身上开始发抖。
办公楼里的电线在短路后冒出白烟,二楼的灯齐齐灭掉。
贺长山扶住柱子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他走出办公楼时,门口的一根电线杆突然倾斜,电线上还带着火花。
电线杆倒下的方向正对着贺长山。
贺长山抬头看见黑影压下来,本能地向旁边扑倒。
电线杆砸在他身后半米处,溅起的泥水打了他一身。
贺长山趴在泥里,大口喘着气。
他侧头看了一眼办公楼,一楼已经冒出了明火。
火顺着电线的走向蔓延,从电表箱烧进了仓库。
仓库里堆着几吨干燥的煤粉和几桶机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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