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重新沉寂下去。
林默的意识从白河滩镇收回。
结算面板上的猎罪值数字已经越过了某个沉默的界限。
幽灵追踪界面重新亮起。
猩红光点沿着暗红色的脉络向前延伸,像血珠从看不见的伤口里渗出来。
新的光点汇聚在龙城以西约一百公里处的桐梓沟镇。
桐梓沟镇坐落在一条狭长的山沟里,沟口建着十几家高炉冶炼厂。
这些冶炼厂用最原始的方式从废旧金属中提纯铜和铝。
高炉的黑烟把沟两边的山壁熏得发亮。
沟里的河水早已变成铁锈色。
镇子北面最大的一家冶炼厂叫“大发金属提炼厂”
。
厂主叫贺天厚,六十一岁。
贺天厚做这行二十二年。
他的厂子从各地收来废旧电缆、废旧家电和拆解下来的电路板,扔进高炉里烧。
烧出来的烟气里含着数不清的剧毒物质。
厂里的工人都是附近山村的穷苦人。
贺天厚不给他们发口罩,也不发任何防护用品。
工人们在炉前干活,皮肤上结着一层洗不掉的黑斑。
二十多年间,他的厂里有十几个工人死于急性中毒。
更多的人得了肺病和肝病,回到山村里等死。
贺天厚在龙城买了三套房。
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国外读书。
他的罪恶值是十万四千点。
第二个目标叫贺天厚的侄子贺小川。
贺小川三十五岁,高炉车间的带班工头。
他负责把废料分拣后送进炉口。
他自己知道哪些废料烧起来最毒。
但他从不告诉工人。
他的罪恶值是三万八千点。
第三个目标叫田守义。
田守义五十四岁,桐梓沟镇工业管理办公室的主任。
他负责监督辖区内冶炼企业的环保和安全。
贺天厚每月给田守义送一笔“管理服务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