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棉絮在气流中轻轻飘动。
堆场的石棉堆被风吹得表面起毛。
石棉堆旁有半截旧砖墙。
砖墙的裂缝里生着一蓬野草。
安全监督所的房子是旧平房。
屋顶的瓦片已经高低不平。
有一片瓦的边缘悬在屋檐外。
林默将这些因素接入因果链的末端。
上午十一点十分。
张木根站在破碎机旁,挥手让工人把最后几块矿石喂进去。
一块带着石棉絮的矿石从工人手里滑下。
矿石卡在喂料口和挡板之间。
张木根骂了一声,抄起铁棍上去捅。
铁棍捅进喂料口。
矿石松了。
破碎机的皮带轮带起一股风。
风把矿石上的石棉絮卷起来,扑进张木根的脸。
张木根呛得直咳嗽。
他的眼睛被石棉纤维刺得流眼泪。
他后退一步。
脚下滑过一块从喂料口滚出来的小矿石。
他的身体向后摔去。
他的右手在混乱中伸进了破碎机的护罩缺口。
皮带轮夹住了他的袖子。
张木根被袖子拽向机器。
他的右臂瞬间卷进皮带和轮子之间。
骨头断裂的声音被机器轰鸣淹没。
张木根惨叫。
工人们冲过去拉他。
拉不动。
机器还在转。
他的血和石棉絮混在一起,在空气中变成粉红色的雾。
等工人们停掉机器时,张木根的半条胳膊已经不见了。
他瘫在破碎机旁。
血从他身体底下不断涌出来。
他睁着眼睛,嘴唇发白。
他的手在胸前的口袋里摸了一下。
什么也没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