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张老栓从堆场往破碎车间走。
他经过那半截旧砖墙时,墙缝里的野草突然折倒。
一个灰黄的身影从墙后闪出来。
那是住在厂区里的一条野狗。
野狗嘴里叼着一块从堆场拖来的破布。
张老栓吓了一跳。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脚踩在石棉堆边缘的松软处。
石棉堆的表层像流沙一样往下塌。
张老栓陷了进去。
他的半条腿被石棉堆吸住。
白色的石棉絮像泡沫一样翻涌起来。
张老栓用力拔腿。
他的鞋掉了。
脚拔了出来。
但石棉堆的塌陷没有停。
堆顶的几块石棉矿石滚下来。
其中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了他的膝盖。
张老栓跪倒在石棉堆边。
他的嘴里吸进了一大口带着纤维的粉尘。
他开始剧烈咳嗽。
咳嗽牵动了膝盖的伤。
他趴在地上。
石棉堆的粉尘还在继续往下滑。
白色的纤维覆盖了他的衣服和头发。
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向金山放下检查表,准备出门吃午饭。
他推开安全监督所的门。
门外的风把屋檐上那片悬空的瓦吹动。
瓦片晃了几下后滑下来。
向金山正从下面走过。
瓦片击中了他的头顶。
他身子一矮。
他扶住门框站稳。
血从头发间流下来。
他伸手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