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最穷。”
派蒙愣住。
荧把笔记本合上。
“越穷的学者买的书越多,因为借不起私人阅览室,只能自己攒。越有钱的学者,反而可能有固定书桌和助手。”
派蒙半天没说话。
“你坐这儿一天就看出来这些?”
“上辈子要坐三天。”
派蒙看她的眼神忽然带了一点敬畏。
“你们麦肯锡的人,好可怕。”
“可怕的是客户付钱让我们坐三天。”
荧住的旅馆,是教令院附近最便宜的一家。
便宜是有道理的。
第一,房间朝西。
下午太阳一照进来,整间屋子像被人塞进了烤炉。荧站在窗边伸手摸了摸桌面,差点以为自己摸到了煎饼锅。
老板娘说可以换房。
加钱。
荧说不用。
派蒙问她为什么不用。
荧说:“晒一晒杀菌。”
派蒙瞅着她额头上的汗。
“你是在杀菌,还是在杀自己?”
第二,隔壁住了一个准备答辩的学者。
那人半夜背论文,声音不高,但很有节奏。
“关于须弥城廉价住宿环境与学术产出效率之间的关系……”
停顿。
“关于须弥城廉价住宿环境与学术产出效率之间的关系……”
再停顿。
“关于须弥城廉价住宿环境……”
荧半夜醒了三次。
第一次以为有人在念经。
第二次以为自己穿回了周会。
第三次她坐起来,想敲墙,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不能敲。
最便宜的旅馆,墙可能比隔壁学者还脆。
第三,窗户关不严。
夜里飞进来两只虫子,比璃月的大一圈,嗡嗡响得人头皮麻。派蒙拿枕头追着打,扑了三次,虫子没事,她自己撞到了床柱上。
荧坐在床边,看着她抱着脑袋慢慢飘回来。
“非酋。”
派蒙喘着气:“你说谁?”
“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