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划掉。
改成:
“积压四份。”
窗外须弥的夜虫叫得很响。
比璃月的品种多。
荧写到第三段,灯芯爆了个花。
她没抬头。
第二天早上,派蒙醒来,荧还在柜台后面改论文。
眼圈比方老板赶工那回还黑。
派蒙揉着眼睛,飘起来探了探头。
“荧,你睡了吗?”
“睡了。”
“睡了多久?”
“闭过眼。”
派蒙安静了两秒。
“那不叫睡。”
荧没回。
她正在改第十二份论文。
这份论文的题目短得惊人,只有八个字。
荧本来还挺欣慰。
直到她翻开第一页。
正文第一句写了四行半。
门口的铃响了一声。
派蒙以为是住客,飘过去开门。
荧没抬头,还在改那个四行半的第一句。笔尖刚划到第三行,她听见派蒙没说"要不要喝水"。
不对。派蒙对每个进来的人都说这句话。没说,说明来的人不一样。
荧抬头。
进来的人袖口有一根线在灯下反了光,金色的,绣在深蓝袍子里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教令院的学生穿不起这个。
他站在柜台前面先没说话,扫了一圈屋子。眼睛从摞着的论文上滑过去,在墙上那块"住宿送基础润色"的牌子上停了两秒,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把手里的纸啪地搁在柜台上。盖着红色火漆。
"教令院学务处的。"
荧的笔尖顿了顿,在纸上划了一道小口子。
签合同时那条"对应学派申报"——当时空着没填的那条——忽然从脑子里跳了出来。
派蒙嘴里还嚼着糕点,鼓着腮帮子看着那个人,嚼着嚼着就停了,一点糕点渣掉在了柜台上。
"贵客栈最近在做的这个——"他手指敲了敲那份公文,"论文润色。"
荧把笔放下了。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