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侧袋拉上的时候差点笑出声,赶紧把笑压了回去,免得派蒙问她在乐什么。
荧关了灯。半夜醒了一回,梦里乱糟糟的。先是上辈子公司里加班,工位灯还亮着,一个女同事在哭,她想不起那女同事叫什么。然后是清泉镇大门口那棵歪歪的树。再然后好像有锤子敲东西的声音,敲在木板上还是石头上她也没听清。她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荧带派蒙去码头跟老卡告别。老卡正在出第一锅咖喱,香茅味飘了半条街。锅边咕嘟咕嘟冒泡,摊前已经排了三个人。
派蒙抱着两个空罐子冲过去。
"老卡,老卡!留两罐给我带走!"
老卡没抬头。
"工作餐是堂吃。"
"我今天不堂吃了!"
"那就没有。"
"怎么会没有!"派蒙把罐子往摊板上一放,"你上个月说下回来给我留着。留着就是还在,还在就能装,能装就能带走。"
老卡拿勺子敲了一下锅沿。
"罐子拿远点。"
派蒙把罐子往回抱了一点,眼睛还盯着锅。
摊底下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只瘦野猫,仰头闻了闻她的罐子。
"哎!"派蒙立刻把罐子举高,"这个不是给你的!"
野猫被她吓得尾巴一甩,钻到摊子后头去了。
后面排队的学者抱着公文包,小声催了一句:"老板,我那份……"
锅边的泡已经顶上来了。
老卡皱着眉,一把拿过派蒙手里的罐子,舀了一勺进去。
"拿走,别挡摊。"
派蒙低头一看。
"怎么才这么点!"
"刚才你顾猫去了。"
"猫是突发事件!工作餐不能因为突发事件缩水!"
老卡不理她,转身给后面那个学者盛。派蒙抱着罐子不走,就站在摊边眼巴巴看着。老卡余光扫了她两回,第三回终于把勺子往锅里一沉,又添了半勺。
"最后半勺。"
派蒙立刻把第二个空罐子推过去。
老卡看着那个罐子。
派蒙小声说:"这个是到璃月想你的时候吃的。"
老卡:"……"
摊板上忽然多了一本账。
啪嗒一声,算盘珠子跟着响了一下。
老卡舀咖喱的手停住了。
派蒙抱着罐子转头,先看见账本上一排密密麻麻的数字,再看见账本后头那个粉头发姑娘。那姑娘笑眯眯的,手里的小算盘金灿灿,晃一下响一下。
荧站在派蒙后边。她的目光先落到那本账上,又抬到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停了半秒。心里"咯噔"了一下,又压下去。
"老卡。"那姑娘说,"上个月那笔,今天该算利息了。"
老卡的脸色比锅里的咖喱还沉。
派蒙小声问荧:"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