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展开。
不是批注。不是"善",也不是"这份可以"。
几行字。
第三问、第十七问、第二十六问,可入档。
璃月最近多雨,茶凉得快。魈这阵子能起身了,杏仁豆腐没断。
附:望舒客栈的春联还没换,等你回来再说。
她又往纸边找了一圈。
没红笔。
派蒙跳下栏杆凑过来:"谁的?"
"钟离的。"
派蒙伸长脖子。荧把信稍微抬了抬。派蒙没看着,转回身去掂手里那两罐咖喱哪一罐重一点。
"他说啥。"
"璃月多雨。"
"啊?"派蒙皱起脸,"就这?"
"嗯。"
派蒙"哦"了一声,没追问。船工在那边喊她们了。
荧把信折好,塞进衣襟,挨着那个裹了五圈的小瓶子。纸角蹭到布球上的线头,有点痒。
"荧荧,那个船工是不是在叫我们?"派蒙突然伸过头来。
"嗯。"
派蒙又转过去看船工。荧趁这一空,把信往衣襟里再按了按。上辈子那种HR模板邮件她当年看完就删,这一封她没删。回到船上她得把它塞进《璃月古文字大全》最后一页。
走过去的路上派蒙问她回璃月先干嘛,海风顶过来,腥味儿混着船工那头喊的号子,派蒙说话被吹得断断续续。荧也没全听清,捡能答的答:"魈的药……归云匣还没全了……北国那个储蓄册子凝光那儿——"
派蒙怀里那罐咖喱差点掉,她哎哟一声往上一颠把罐子接住,然后又颠了一下另一罐。
"小心点。"
"我接住啦!"
船工那头又催了一声。
派蒙抱着两罐忙不过来,刚才问的"回璃月先干嘛"她自己已经忘了。荧也没再补完那半句。她踩上木板,木板晃了一下,她过了船板。
派蒙的咖喱罐磕到栏杆上响了一声,她小心翼翼把两罐摆好,又转身朝岸上挥了一下手。岸上人来人往,她不知道在朝谁挥。
荧跟在她后头上了船。
船工在解最后一根缆。荧站在船舷边上,回头朝码头看了一眼,想看一下老卡的摊还在不在那个位置。
老卡的摊还在。摊前那个学者抱着公文包刚走开。再过去一点,码头另一头,又走过一个学者,太阳穴上贴着一圈发着微光的东西。环形的,金属的,像皮肤上贴了一片小银币。
后脖颈一凉。
那东西现在出现在码头上,半年前还没有。
她没再看,转身扶着船舷把目光收回船舱方向。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东西出现在码头她正好走了,再晚两天她可能就来不及。
派蒙在船舱口踮着脚朝外头招手。
"荧,船开啦!"
"来啦~~"
奥摩斯港在身后退开,慢慢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