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话语声,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自殿外明亮的晨光中,一步步踏入紫霄殿的阴影之中。
来人一身明黄太子常服,虽未正式册封,但其监国身份已等同储君,头戴金冠,面容与龙无疆有五六分相似,却更为年轻俊朗,眉宇间少了龙无疆的苍老与此刻的暴戾,多了几分深沉内敛与……某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正是大皇子,龙一山!
他步履稳健,面色如常,丝毫不见“病容”
或“仓促”
,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令人难以琢磨的笑意。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了一地的党羽,扫过杀气腾腾的虎无极,扫过龙无疆身侧面无表情的龙七夜,最终,落在了高踞龙椅、冕旒之后看不清神色的龙无疆身上。
他就这样,在无数道或惊愕、或恐惧、或期盼、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了御阶之前,撩袍,从容不迫地跪下。
“儿臣龙一山,恭请父皇圣安。
闻听父皇龙体康泰,临朝听政,儿臣欣喜若狂,特来朝贺。
因整理近日政务卷宗,以备父皇垂询,故而迟来片刻,还请父皇……恕罪。”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礼仪周全,仿佛刚才殿内那场针对他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你还敢来见我?!”
龙无疆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寒冰中凿出,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压抑了三百年的滔天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跪得笔直、神色平静得近乎挑衅的龙一山,冕旒后的龙目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这张与他年轻时何其相似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却是最深沉的背叛与罪恶的化身。
“父皇言重了。”
龙一山微微垂首,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淡然,“身为儿子,听闻父皇康复,理当第一时间前来问安。
朝见君父,乃是人伦纲常,更是臣子本分,儿臣……为何不敢来?”
他将“儿子”
与“臣子”
并提,既强调了血脉亲情,又恪守了君臣礼节,让人一时难以在礼仪上指摘。
“好一个人伦纲常!
好一个臣子本分!”
龙无疆怒极反笑,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龙案之上!
“轰!”
由万年黑曜魔玉打造的坚硬龙案,竟被他含怒一掌拍得裂纹密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座紫霄殿都似乎随之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