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洗漱完,顾迟昀躺到床上。那床板硬得硌人,他一动,老旧的床架就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胸腔里,空虚和恨意交织着,像两只野兽,在疯狂地撕咬。
他恨王铭德,恨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恨这个贫穷的家,恨上辈子那个懦弱的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弱就是原罪。
所以他被欺负,被践踏,被当成蝼蚁一样踩在脚下。
可这一次,他不会再任人宰割了。
他需要余朝,需要这把锋利的刀,需要这面坚固的盾。
只要余朝站在他身边,只要能得到那份庇护,他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上辈子的床伴也好,这辈子的利用也罢。
他只要结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巷子里传来邻居的争吵声,还有谁家的电视声。顾迟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一遍遍盘算着,该怎么接近余朝,该怎么让余朝再次成为他的刀与盾。
不知不觉间,倦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
昏昏欲睡之际,他模模糊糊地想。
不,余朝会自己来的。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飘着隔夜的霉味。顾迟昀简单漱了口,用冷水拍了拍肿着的脸颊,抓起桌角皱巴巴的几块零钱,眼神一暗把厨房里的刀也放进背包,很快下了楼。
他得赶在王铭德堵巷口前离开。
脚步落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顾迟昀攥紧了口袋里的钱,瘦削的脊背绷得像张弓,一路跑到街口的早餐摊。刚想买两个热乎的肉包垫肚子,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
那道熟悉的、带着恶意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顾迟昀猛地回头,马路对面,王铭德正带着两个跟班,眼神阴鸷地盯着他,嘴角勾着狞笑,抬手就冲他比了个“揍扁你”的手势。
顾迟昀的心脏骤然缩紧。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转身就往反方向跑。书包带子甩在身后,拍打着单薄的脊背,风灌进喉咙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顾迟昀!你他妈跑什么!”王铭德的骂声追着他的脚步,粗嘎刺耳,“有种别跑!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迟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肺腑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发紧。他拼命地跑,眼睛扫过路边的人群,像濒死的猎物,疯狂地寻找着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