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铭德的手快要抓到他后领的瞬间——
顾迟昀的目光,撞进了人群里。
不远处的包子摊前,停着辆掉漆的三轮车。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斜斜地靠在车把上,黑色耳钉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他穿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衫,嘴里叼着个肉包,腮帮子鼓鼓的,正和卖包子的大爷插科打诨,笑得眉眼飞扬,浑身透着股混不吝的痞气。
是余朝。
顾迟昀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拐了个弯,朝着那个方向扑过去。
右手死死攥住了余朝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
余朝正嚼着肉包,冷不丁被人拽住,差点没噎死。他呛得直咳嗽,脸都憋红了,下意识就想甩开那只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出奇的大,指尖掐着他的皮肉,攥得死紧死紧,半点不肯放松。
“操!放开老子!”余朝恼羞成怒,骂骂咧咧地低吼,“哪来的小兔崽子?找死是不是?”
他侧头,视线撞进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
眼前的少年脸色苍白,嘴唇泛着青,额角还带着点未消的淤青。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被汗水浸得半湿,紧紧贴在瘦得硌人的身上。他低着头,眼睫簌簌地抖,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可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却带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
身后的骂声越来越近,王铭德的声音清晰可闻:“顾迟昀!你他妈给我站住!”
顾迟昀没抬头,只是攥着余朝的手,更紧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还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求你帮我……”
余朝扫了眼顾迟昀那副惨白又狼狈的样子,咂了咂嘴,又不情不愿地转头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王铭德。他挑了挑眉,眼底漫着戏谑的笑:“小白兔,就这种货色你都打不过?”
话音落,他眼神倏地冷了下来,猛地甩开顾迟昀的手,力道大得让顾迟昀踉跄了一下。
顾迟昀愣住了,下意识地又伸手想去抓,指尖刚触到余朝的衣角,又猛地缩了回来。他垂着眸,眼睫簌簌地抖,抬头看向余朝时,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愣是把他高出余朝半个头的身高优势压得一点不剩。
余朝被他这模样激得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暗骂自己多管闲事。可他天生吃软不吃硬,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心里的烦躁竟奇异地散了点。
他低骂一声,抬手就把啃了一半的肉包狠狠砸了过去。
肉包精准地糊在王铭德脸上,油乎乎的馅儿溅了他一脸。
王铭德猛地刹住脚,抹了把脸,看清站在顾迟昀身边的人是谁,脸色瞬间白了。
谁不知道余朝是条疯狗,打起架来不要命,这一片的混混都得绕着他走。他王铭德再横,也不敢惹这个煞神。
王铭德咬着牙,狠狠瞪了顾迟昀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地放着狠话:“顾迟昀,你给老子等着!回学校看我怎么收拾你!”骂完,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