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昀心口一沉,轻声问:“是被逼的?”
陈招娣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情绪,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就在这时,里屋突然传来大娃撕心裂肺的哭声。
陈招娣的眼泪瞬间又掉了下来。
顾迟昀起身走过去一看,只见小粥正给发烧的大娃扎针,孩子疼得拼命挣扎,小脸涨得发紫。
舅妈一边用力按着,一边心疼地哄:“不哭不哭,宝宝乖,扎完针就不疼了……”
陈招娣扶着墙,一步步挪过去,看着孩子受罪,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顾迟昀回头,望向诊所门外。
余朝还没回来。
顾迟昀让陈招娣和舅妈在诊所守着孩子,自己转身就往村外的巷子里找。
余朝没带手机,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他心里一阵阵发紧,脚步越走越快。
拐进一条偏僻后巷时,他终于停住了。
余朝靠在斑驳的土墙上,右手关节破了皮,沾着暗红的血。
地上的男人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只剩微弱的喘息,左手软软垂在地上,无名指已经碾的血肉模糊。
顾迟昀心口一紧,几乎是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余朝。
余朝的身子是僵的,呼吸又沉又乱,却安静得吓人,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顾迟昀抱着他,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心疼得发涩。
几秒后,余朝微微动了动,沉默地低下头,主动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像一只终于找到地方落脚的兽。
顾迟昀轻轻拍了拍他,松开手,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地上的男人:“死了?”
男人被踢得疼哼一声,有气无力地缩了一下,左手根本不敢沾地。
顾迟昀看向余朝,声音平静:“要宰了他吗?”
余朝没应声。
下一秒,他猛地站直身体,弯腰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以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力道,狠狠朝着坚硬的水泥墙砸下去。
“咚——!”
头骨撞在土墙上的闷响沉得吓人。男人当场惨叫卡在喉咙里,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额角瞬间炸开一片血花,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余朝面无表情,眼神空漠得没有一丝波澜,一次、又一次,把男人的头狠狠往墙上砸。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沉闷的撞击声在窄巷里反复回荡,血顺着墙面流下,在地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男人口鼻一起冒血,脸颊肿得发紫,意识模糊,只剩下本能的抽搐和呜咽,哭喊声碎得不成样子。可余朝像是完全听不见,动作机械、稳定、冰冷,没有愤怒,没有癫狂,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漠然。
顾迟昀站在一旁望风,心脏发紧。
他不想要余朝杀人,但又不想那个男人活着。
直到男人被砸得浑身软瘫,像一滩烂泥挂在他手里,连哭都哭不出声,余朝才缓缓停手。
他垂眸看着手里沾血的发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一字一顿:
“离婚。我给你一天时间,把律师找好,明天就离。”
“不然,我就在这儿搞死你。”
男人只剩出气没进气,鼻涕眼泪和血糊成一片,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哆嗦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