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我离……明天一定离……”
余朝才嫌恶般松开手。
男人像堆破布一样摔在地上,身上的血和头上的血混在一起,在泥地里晕开一大片暗红。
男人连滚带爬,转身就想逃,左手拖在地上,鲜血一路滴落。
余朝没追,连眼神都没施舍一个,淡漠得像刚才动手的不是他。
顾迟昀冷冷望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对方听见:
“没有结果,你就等死。”
男人吓得脚下一软,直接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顾迟昀才缓缓转过身,重新抱住余朝。
余朝依旧沉默,只是手臂微微收紧,把脸埋在他颈侧,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压着一片化不开的冷。
顾迟昀轻轻拉过他受伤的手,低声道:“先回诊所,处理伤口。”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诊所。
陈招娣一看见余朝这一身冷意、手上带血的样子,眼泪“啪嗒”一声就砸了下来。
她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那种死寂的冷比暴怒更让人害怕。
陆陆续续有村民来看病,小粥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顾迟昀跟她要了碘伏和纱布,拉着余朝坐到角落,低着头,小心翼翼帮他清理指节上的伤口。
余朝全程安静,眼神放空,一句话也不说,淡漠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舅妈看出气氛不对,抱着小娃默默退了出去。
大娃烧退了些,已经睡着,安安静静挂着点滴。
好一会儿,余朝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陈招娣身上,语气平淡无波: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他带着东西过来,我盯着协议看,你们本来就没有结婚证,只是算同居。”
陈招娣猛地一怔,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哽咽发抖:
“朝哥,那孩子呢……我老家那边怎么办……彩礼钱怎么办……他不会放过我的……”
余朝看着她,平静地说出一句她自己都快忘记的话:
“你中考,进步两百分,南城一中前一百。”
“我当初找到你,你说算了,那这次呢,还要算了吗?”
陈招娣浑身狠狠一震,像被人狠狠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她捂着胸口,一边笑一边哭,笑得凄厉:
“那又能怎么样!朝哥,我已经回不去了!我挣脱不开……我逃不开这座大山……我逃不开啊!”
余朝沉默。
顾迟昀缓缓站起身,看向她,声音低沉:
“你明明可以。是你,先放弃了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陈招娣积压了几年的崩溃。
她猛地抬头,眼神凄厉,歇斯底里地喊:
“我放弃我自己?!
我拼命读书!我就想考出去!我就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