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昀走出去,环顾四周,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灯还是那盏灯,风从窗缝灌入,带着要吃人的凉。
余朝不在门外。
孙念涛靠在墙上,攥着手机,脸色难看。辣椒还没到,几个少年垂头立在角落,身上的伤无人处理。
顾迟昀心头一紧,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余朝呢?”
孙念涛抿紧唇,朝走廊尽头卫生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这时,辣椒气喘吁吁地奔来,脸上浮着急出来的红晕,额前碎发被汗打湿,一绺绺贴在皮肤上。她一开口就是慌,声音又急又脆,像被风吹乱的铃:
“怎么样了?落安没事吧?”
顾迟昀只丢下一句“我去找他”,便转身大步冲向走廊尽头。步子大而急,鞋底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急促的响。
天已彻底黑透。
走廊灯光惨白,照在白墙、白地、白顶之上,把一切都照得褪了色。风灌入,凉意刺骨,翻起他的衣领,刺得眼睛发涩。
他很慌,怕余朝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可顾迟昀还是来晚了一步。
卫生间空无一人,水龙头未拧紧,水珠一滴、一滴坠下,砸在白瓷洗手台,弹开,落进积水,发出极轻极闷的声响。
顾迟昀僵在门口,不安如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漫过膝盖、腰腹、胸口,堵在喉咙口,沉在眼眶里,出不去,也咽不下。
他掏出手机,指尖发抖,滑了两次才点开通讯录,连拨余朝三次。
嘟——嘟——嘟——
每一声都踩在心口。
无人接听。
再拨。
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遍,响了两声,直接被掐断。
那道短促的忙音像被一刀剪断的弦,余音还在空气里颤,那头已经一片死寂。
顾迟昀呼吸骤停,点开定位。
地图加载的一秒里,心脏被狠狠攥住,拧着、压着。
绿色光点出现,正在高速移动,早已脱离医院,沿着城区公路往深处冲,速度快得不像乘车,更像有人疯了般踩尽油门。光点在屏幕上划过,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像一柄出鞘的刀,直直扎进城市心脏。
顾迟昀攥紧手机,指节捏得发响,屏幕边缘硌进掌心,勒出红痕。
他太懂余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