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只闷闷传来一声:“嗯。”
人却一动不动,连翻身都没有。
顾迟昀知道,余朝心里压得太重。
他没再催,只是弯下腰,在余朝露在外面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软得像棉花:
“那我放冰箱里,你饿了自己热一热。”
“……嗯。”
余朝往被子里缩了缩,把整个人都蒙了起来,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乌龟。
顾迟昀独自吃完早餐,拿上书包,轻轻带上门离开。
他比往常更早到了学校。
先去找了王宇,把竞赛的名报上,再回到教室时,还没到上课时间。
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宋归一大大咧咧坐在他的桌子上,嘴里嚼着董武刚塞给他的零食,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顾迟昀眉尖微蹙,伸手轻轻一推,直接把人从桌上推了下去:“没礼貌,坐好。”
自从余朝跟他说,宋归一像只比格之后,顾迟昀看他就真的多了层奇怪的滤镜。
脾气冲、咋咋呼呼、爱闹、爱炸毛,容易发疯却又单纯得要命,坏得没一点心机,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不算讨厌,甚至还有点……好逗。
宋归一踉跄着站稳,啧了一声,总觉得顾迟昀最近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语气也怪。
他没细想,拖过椅子“哐当”一声凑到顾迟昀旁边,压低声音:
“我听说你那边出了点事,让人查了一下。”
顾迟昀抬眸,淡淡挑眉,示意他继续。
宋归一最不爽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伸手把桌上的零食一把抱进怀里,下巴一扬,摆明了要拿捏。
顾迟昀看着他这幼稚到不行的动作,唇角不自觉勾了一下。
宋归一气得咬牙,踢了一脚他的桌腿:“你求我,我就把消息告诉你。”
顾迟昀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语气平淡得不像话:“我求你。”
宋归一噎了一下,瞪他半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爽地开口:
“吴忠厚是做烟草生意的,有钱。他弟吴忠明以前在警局,有点关系。吴刚越每次闯祸,一个砸钱,一个用权压着,之前根本没人动得了他。”
顾迟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状似随意地问:“查到吴刚越是怎么死的了吗?”
宋归一摇摇头,薯片咬得咔嚓响:“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他是被虫子、老鼠啃食干净的,那片连监控都没有,干净得像从来没人去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不过这种死法,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以前有过这种死法,但一样查不到痕迹,应该是同一个人干的。”
顾迟昀眸色微深,点了点头,又装作漫不经心一般,转了个话题:
“你哥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宋归一动作猛地一顿。
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把空了的零食袋丢在顾迟昀身上,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话不多,但人很好。不爱笑,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