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昀立刻屏住呼吸,收紧手臂,抱紧他,耳朵贴近他的唇边,一字一句仔细听。
“笔……记本……”
“u……盘……”
说完这几个字,余朝的眼神再次涣散,意识明显开始模糊,他却像是不甘心一样,用力咬了咬牙,费力地、一点点抬起眼眸,看向顾迟昀。
顾迟昀立刻低头,小心地调整姿势,换成面对面抱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余朝微微张开嘴,轻轻、轻轻地,咬在他的侧颈上。
不疼,不重,没有任何攻击性。
更像是一种虚弱到极致的标记,一种快要抓不住什么、却又拼命想要留住的固执。
他的嘴里,含糊地、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的……”
顾迟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轻声应着,一遍又一遍,温柔得能滴出水:
“嗯,我是你的。”
“我一直都是你的。”
余朝烧得浑身发烫,意识早已模糊不清,却硬是强撑着,睁着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迟昀的脸,像是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刻进骨子里。
他张着嘴,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一遍又一遍重复:
“我爱你……”
“我爱你……”
“顾迟昀……我爱你……”
顾迟昀也一遍一遍地回他,亲吻他的额头,亲吻他的眼角,轻声安抚他,哄着他,直到后半夜,余朝终于扛不住连日高烧带来的疲惫,彻底昏了过去。
顾迟昀将他放平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把湿毛巾重新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确认他睡熟之后,才趴在地上,伸手往床底深处摸索。
在床板最里面,贴着一个用防水胶带牢牢封住的袋子。
顾迟昀一点点把它抽了出来。
拆开胶带,里面,是一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顾迟昀欠余朝500万
天快亮时,窗外才勉强透出一点灰蓝色的光。
整座南城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楼下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下风掠过树梢的轻响,安静得能听见出租屋里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
顾迟昀趴在床边,睫毛上沾着淡淡的倦意。
一整夜,他就这么守着高烧不退的余朝,每隔十几分钟就换一次额头上的毛巾,温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指尖被泡得微微发皱。
他重新拿起那本黑色笔记本,在微弱的天光下仔细翻看。
本子通体哑光黑,封面压着一枚纹路诡异的眼睛图案,眼瞳一圈圈向内收拢,远看像古寺的铜铃,静看像一只始终睁着、洞察一切的鬼眼,冷不丁一看,让人后背微微发毛。
顾迟昀心里一沉,这多半就是那个组织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