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顾迟昀才重新躺上床,从身后紧紧搂住余朝,抱着他,亲了一遍又一遍,额头抵着他的后背。
夜,静得可怕。
楼下,车灯忽然一晃。
又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稳稳停在前面那辆车旁。
车门打开,许昌盛走了下来,一身深色长褂,嘴里叼着烟斗,晚风掀起他鬓角的白发,树叶沙沙作响,整条街道都透着一股死寂的压迫。
楼道口,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黑衣保镖立刻低头迎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盛爷,少爷下来了。”
另一名保镖快步上前,恭敬弯腰:
“少爷。”
许暮朝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淡得像一潭深水。他抬步,大步走向轿车,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保镖立刻拉开车门。
许暮朝弯腰坐进车里。
许昌盛长长吐了口气,旁边的保镖连忙接过他嘴里的烟斗,细心替他理了理衣领。老人摆了摆手,坐进车内。
车厢里狭小、安静,气压低得吓人。
许昌盛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不满:
“消失三年,一回来就没大没小。朝儿,现在连爷爷都懒得喊了吗?”
许暮朝缓缓睁开眼,眸色平静无波,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爷爷,回京城,我送你去养老。”
许昌盛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过瞬息,他又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忌惮:
“行,我老了,是该歇歇了。”
他看向许暮朝:“朝儿,你是现在走,还是等天亮再走?”
许暮朝手指弯曲,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车窗,声音简短而冷:
“走吧。”
轿车缓缓启动,引擎声极低,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一点点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许暮朝重新闭上眼,面容沉静,再无波澜。
————
狭小昏暗的出租屋内。
顾迟昀侧躺着,视线死死落在余朝刚才睡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体温,一点气息,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没有崩溃,没有嘶吼,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安静,安静得让人窒息。
顾迟昀攥紧了手边的被单,指节泛白,骨节凸起,喉结狠狠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一夜,他亲手,放走了自己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