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昀缓缓把头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嘴唇早已被他狠狠咬破,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混着眼泪,咸得发苦。
窗外的风还在吹,房间里一片安静。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把出租屋照得又冷又静。
顾迟昀一整晚没合眼,眼睛红得吓人,眼底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地图上那个微弱的光点,正在远离这座城市,远离他。
嘴唇上的伤口早凝固了,一动就牵扯着发疼、发麻,血腥味还残留在口腔里。
他就那样盯着,起床铃声响起了才缓缓放下手机,撑着发麻的身体起床洗漱。
餐桌上,压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字迹冷硬、干净,只有两个字:
五年。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冷冰冰的,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在心上。
顾迟昀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天光都亮了几分,才伸手把那张纸轻轻揭下来,对折,小心翼翼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从一开始,余朝就布好了局。
或许从答应和他在一起的那天起,或许更早,余朝就已经在一点点铺路。
试探他能不能扛事,故意把辣椒的事情丢给他,看他能不能稳住局面;
带着他们摸枪、打拳、练反应、练胆量,不是玩,不是闹,是在把所有人都磨成能独当一面的人;
把宋归一、孙念涛、辣椒,一个个推到他身边,把手里的权、人脉、后路,一点点往他手里塞。
直到顾迟昀能撑住,能扛住,能成为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
直到……他可以放心离开。
顾迟昀伸手摸出口袋里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指尖冰凉,眼眶猛地一红,声音轻得发颤,几乎听不见:
“余朝……你好狠的心……”
全都算好了。
全都安排好了。
把他捧起来,把路铺好,把势力架在他身后,然后转身就走,不留一点余地。
现在的顾迟昀,什么都不缺了。
想走,可以回外婆家,安安稳稳过一生;
想留,有孙念涛、辣椒这两个被余朝亲手磨出来的左膀右臂,有宋归一这个手握实权的“提款机”,甚至背后,还悬着许家那个深不可测的影子。
他现在是最安全的,没人敢动,没人敢惹。
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底气,足够的力量,去长成本来需要十年才能长成的样子。
可这份安全,这份强大,是余朝用自己的离开换来的。
顾迟昀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发闷,喉咙发紧,心底翻涌的疼和躁意被他一点点压下去,压进骨头里,压成一把不会生锈的刀。
他拿起外套,推门出去。
屋里空了。
心也空了一大块。
他不能
顾迟昀刚从单元楼走出来,背包带子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一夜未眠,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那道咬破的伤口结了浅褐的血痂,一动就牵扯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