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昀慢慢平复情绪,抬起头,看向四周。路灯越来越稀疏,光线越来越暗,远离了市中心的繁华,进入老城区幽深的巷道。
片刻后,许暮朝停下车,“下车吧,再往前就超出骑行范围了。”
顾迟昀没有丝毫怀疑,乖乖下车,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七拐八绕的窄巷里穿行,墙影斑驳,黑暗吞噬了大部分光线,直到拐过一个偏僻拐角,许暮朝才停下脚步。
对面深处,一户民宅还亮着昏黄的灯。隐约传来小狗细细的呜咽、颤抖的低嚎,夹杂着成年人粗暴的打骂、恶毒的唾骂声,刺耳又恶心,划破夜晚的安静。
顾迟昀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掠过冷戾。
许暮朝从口袋里摸出一部全新的备用机,外壳素净,没有任何多余标记。
顾迟昀一眼就认出这是那个神秘组织内部专用的手机,没有通讯录,没有社交软件,只有一个漆黑的app图标。
许暮朝指尖轻点,解锁屏幕,一边操作,一边平静地对他解释:
“你之前看的u盘,是我刚加入组织时的旧资料,信息很少,不完整。现在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后续怎么做,由你自己抉择。”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顾迟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复杂的情绪,像是犹豫,又像是本能地想要靠近,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是三席。主要负责定罪、发布任务,同时掌管组织整条资金链。那些通缉背后的钱都是我出的。”
顾迟昀心头猛地一震。
许暮朝移开视线,望向黑暗深处,声音淡得像雾:
“席位之间,彼此都不认识,从不见面。除了app发布通缉与任务,有什么事都会用那些被长期培养、有灵性的小动物去送信。”
“如果一张纸突然出现,你也不必觉得意外,那些藏着暗处的孩子就偷偷的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
顾迟昀缓缓点头,只觉得浑身发冷,又觉得这一切荒谬得令人心惊。
人类一直以为自己是主宰,随心所欲,做惯了伤天害理之事,他们以为没人不知道,可实际上自己也被囚于这天地间巨大的囚笼,一举一动都被其他生物监视和记录。
人类也是动物。
黑暗里,小狗的呜咽还在继续。
许暮朝握着那部特殊的手机,背影站在阴影里,安静得像一尊即将被献祭的神。
顾迟昀垂下头,还是觉得荒缪,那时候的余朝把他当做什么?一句轻飘飘的杀了他,又说什么定罪审判,顾迟昀心里发涩,冷意几乎冻住了血管。
你渣
顾迟昀沉默地站在夜色里,肩背宽阔挺拔,身形带着常年打拳才有的压迫感,像一头蓄满爆发力的兽。
声音哑得带着血味,每个字都裹着四年的疼与疯:
“那我呢?为什么偏偏是我来审判你?从一开始,我就只想跟着你,和你并肩。我们的以前,在你那里到底算什么?”
许暮朝站在他面前,身形修长,却瘦得惊人。